几日后,顾府派人送来了聘礼。聘礼很丰厚,珠宝玉器,绫罗绸缎,摆满了侯府的前厅,看得柳氏眉开眼笑。可沈寒霜却注意到,送聘礼的管家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这天,沈寒霜去街上买东西,路过顾府门前时,无意间听到两个家丁在低声议论。
“你说咱们大人,怎么就被陛下赐婚给沈小姐了?我看大人这几日心情都不好,连书房都不怎么出。”
“谁说不是呢?前几日苏小姐还来府里,哭着问大人是不是要娶沈小姐,大人安慰了她好久呢。我看啊,大人心里根本就不想娶沈小姐,只是碍于圣旨,没办法罢了。”
“那沈小姐也太可怜了,巴巴地追了大人这么久,最后却只能靠圣旨嫁给大人……”
后面的话,沈寒霜已经听不清了。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来他真的不愿意娶她,原来这场赐婚,对他来说,只是无法抗拒的负担。
她想起送聘礼时管家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顾清澜这几日从未露面,想起苏婉柔在青龙镇时的柔弱与顾清澜的温柔……原来她所有的期待,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侯府,刚进院子,就看到柳氏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走过来,脸上满是欢喜:“寒霜,你看这件嫁衣好不好看?我特意让人按照最新的样式做的,等你出嫁那天穿上,一定是京城里最漂亮的新娘!”
沈寒霜看着那件鲜艳的嫁衣,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强忍着眼泪,扯出一个笑容:“娘,很好看。”
柳氏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依旧兴致勃勃地跟她讨论着婚礼的细节。沈寒霜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沉。
她不知道,这场由圣旨促成的婚礼,到底会是她幸福的开始,还是另一场失望的延续。
而此刻的顾府书房里,顾清澜正坐在案前,看着桌上的圣旨,眉头紧紧皱着。
他身边的幕僚轻声说:“大人,陛下赐婚,这是天大的恩典,您还是别再犹豫了。沈小姐虽性子直率了些,但也是个好姑娘,镇北侯府更是实力雄厚,对您以后的仕途也有帮助。”
顾清澜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冷茶。
他不是不知道这场赐婚的好处,可他一想到沈寒霜那双炽热的眼睛,一想到她在雨里苦等的模样,一想到她在青龙镇冒死救他的场景,心里就有些烦躁。
他承认,沈寒霜是个好姑娘,勇敢,真诚,善良,可他对她,只有感激,没有心动。他心里想的,始终是柔弱温顺的苏婉柔。
“我知道了。”顾清澜放下茶杯,语气冷淡,“婚礼的事,就按规矩办吧。”
幕僚见他松口,连忙点头:“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幕僚走后,书房里只剩下顾清澜一人。他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他不知道,这场由圣旨促成的婚姻,会给她带来什么,也不知道,他自己未来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他只知道,他不能违抗圣旨,只能接受这场他并不期待的婚姻。
而沈寒霜,在侯府的房间里,看着那件鲜艳的嫁衣,心里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不管顾清澜愿不愿意娶她,不管这场婚礼是不是她期待的样子,她都要嫁给他。
她已经追逐了他这么久,她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也想给这场感情一次机会。
她希望,婚后的生活,能让顾清澜看到她的好,能让他慢慢喜欢上她。
她希望,这场由圣旨促成的婚姻,最终能变成真正的幸福。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会让她在不久的将来,承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