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的枪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子弹呼啸着擦过沈放藏身的岩石,溅起无数木屑和石粉。
沈放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手臂上一道被流弹划开的伤口正汩汩流血,染红了他早已破损不堪的衣衫。
他手中紧握着那枚蓝钻戒指,仿佛这是他与顾安山之间最后的联系,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着那个不断发出诡异“滴滴”声的卫星通讯器。
魏可云外围的暗哨如同附骨之疽,将他牢牢钉死在这片区域。
没有通讯器,他无法求救;体力在急速消耗,弹药也所剩无几。而最让他肝胆俱裂的,是身后那扇紧闭的基地大门,是门内生死不明的顾安山!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难道……他和安山,真的要葬身于此?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拼死一搏,冲回基地与顾安山同生共死之际——
“咻咻咻——!”
一阵极其精准、带着消音器特有闷响的枪/声,如同疾风骤雨般,从他侧后方的密林中响起!
不同于魏可云手下杂乱无章的射击,这枪声节奏稳定,弹无虚发!
沈放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敌人中/弹倒地的闷哼声!
是谁?!
沈放猛地抬头,只见几道穿着深灰色丛林作战服、行动迅捷如猎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闪现。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战术动作远超魏可云那些乌合之众,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将外围的暗哨清理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一辆造型彪悍、明显经过军用级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般撞开灌木,一个急刹停在了沈放藏身的岩石旁。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式立领制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跳下车,目光直接落在狼狈不堪的沈放身上。
他的气质与顾安山的商界霸主气场不同,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威严,甚至……隐隐与顾安山有几分相似的压迫感。
“沈放?”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沈放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回答,手中的武器依旧紧握。他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
中年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目光扫过他紧紧攥着的卫星通讯器,眼神微凝,但并未多问,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不想顾安山死在里面,就跟我走。”
顾安山!他知道安山在里面!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击穿了沈放心底的防线。他死死盯着中年男人:“你们是谁?怎么知道……”
“没时间解释!”中年男人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急迫,“魏可云启动了基地自毁程序!再不走,谁都出不来!”
自毁程序?!沈放瞳孔骤缩!
几乎在同时,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更加剧烈、更加深沉的震动!
远处山腹中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基地入口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缝隙里,猛地喷涌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
“安山!!”沈放目眦欲裂,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回去!
“拦住他!”中年男人厉声下令。
两名身手矫健的灰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几乎疯狂的沈放。
他们的力量奇大,动作专业,沈放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安山还在里面!”沈放嘶吼着,挣扎着,泪水混合着血水和汗水流下。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对越野车司机快速下令:“接应二组!务必把人带出来!”
司机立刻对着耳麦重复指令。
就在这时,基地入口处再次传来异响!那扇被顾安山用仪器残骸卡住的闸门,在内部巨大的爆/炸冲击下,猛地被炸/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浓烟和火焰中,几个同样穿着灰衣、但明显经历了一番苦战、身上带着伤和焦痕的身影,搀扶着一个高大的、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的男人,艰难地冲了出来!
正是顾安山!
他显然在最后的爆/炸中受了重伤,意识似乎都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在冲出火海的瞬间,依旧本能地、焦急地四处搜寻,直到看到被架住的沈放,那紧绷的神经才仿佛骤然松懈,身体一软,几乎完全靠在了搀扶他的人身上。
“安山!!”沈放看到他还活着,巨大的庆幸和心痛交织,挣扎得更加厉害。
中年男人看到顾安山被成功救出,明显松了口气,一挥手:“撤!”
沈放和昏迷的顾安山被迅速塞进了越野车。车队如同利箭般驶离这片已然化作火海和废墟的山林。
车上,沈放紧紧抱着昏迷的顾安山,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心如同被凌迟。
他小心翼翼地用车上备用的急救包为他进行简单的止血包扎,眼泪一滴滴落在顾安山苍白的脸上。
他不知道这群神秘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只要顾安山还活着,其他的,暂时都不重要了。
车队没有返回城市,而是驶入了另一处更加隐秘、守卫也更加森严的私人庄园。
这里的风格与魏可云的冰冷科技感截然不同,更像是传承悠久的世家宅邸,古朴、大气,透着一股沉淀的力量。
顾安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显然是顶尖的医疗团队立刻接走,进行紧急救治。沈放想跟进去,却被那个中年男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