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顾安山的心尖上凌迟。
他坐在飞驰的越野车后座,面色沉凝如铁,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他极度焦躁时才会泄露的情绪。
车载通讯器里不断传来各方搜寻的汇报,声音冷静而迅速,却始终没有那个最关键的坐标。
“城东废弃工厂排查完毕,未发现目标。”
“高速路口监控筛查中,尚未匹配到可疑车辆。”
“蓝氏父女行踪已锁定,暂无异常动向。周女士名下账户有异常资金流出,正在追查流向……”
……
顾安山闭了闭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放的脸——对他笑的样子,害羞低头的样子,在温泉里依赖地靠在他肩上的样子,还有……
沈放现在可能正在某个阴暗角落,害怕无助的样子……
此刻顾安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在害怕——
这个看上去无所畏惧的男人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恐惧。
他恐惧沈放会遭受到不好的事情,更担心会——
重蹈覆辙!
有些事情,只发生一遍就已经可以要人半条命,如果再发生一次……
不!
决不会!
顾安山还记得自己立下誓言——
此生此世,绝对不会让自己爱的人再受到伤害!
可是现在——
顾安山握紧手机,几乎要把手机捏坏。
是他的错——
顾安山责怪自己——
是自己低估了那些阴沟里老鼠的胆量和手段。
他也后悔,为什么没有再多派些人暗中保护他。
“先生,”顾忠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追踪到那笔异常资金最终流入了一个境外匿名账户,操作很专业,像是雇佣兵的手笔。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信号在城西一片待拆迁的老居民区附近消失了。”
城西待拆迁区?那里地形复杂,监控稀少,如同迷宫。
“调集所有人,包围那片区域!一寸一寸地给我搜!”
顾安山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通知警方,以我的名义,请求协同封锁外围,但核心区域,我的人先上。”他不能冒险让任何不可控因素危及沈放的安全。
车队如同暗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向城西。
越靠近目标区域,环境越发破败荒凉。断壁残垣,垃圾堆积,路灯昏暗不明。
而此时,在一栋摇摇欲坠的废弃楼房里,沈放被冰冷的地面冻得悠悠转醒。
后颈传来剧烈的疼痛,嘴里被塞了破布,双手双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
沈放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空荡荡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房间,只有一扇被封死的窗户,透不进多少月光。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面容凶狠的男人正坐在不远处低声交谈,脚边放着一些专业的设备和武器。
“妈的,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顾安山竟然动用了这么大阵仗找他?”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啐了一口。
“管他什么来头,拿钱办事。雇主说了,教训一顿,拍点‘精彩’的照片和视频,然后就……”另一个瘦高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残忍。
沈放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不是没经历过困境,但如此直白的死亡威胁,还是第一次。
他用力挣扎,绳索却越勒越紧,磨破了手腕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想到了顾安山。
他现在一定在疯狂地找自己吧?
如果他看到自己……不,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戏没拍完,他还没和顾安山一起去吃那顿火锅,他还没……还没弄清楚那个“承诺”和噩梦的真相!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了车辆引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刀疤脸猛地站起身,警惕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脸色瞬间大变,“操!被包围了!是顾安山的人!”
瘦高个也慌了神:“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