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焕这一番话确实说得这位破防的大夫无从反驳!!!
“大家汇聚于此是为了解决瘟疫,只要是跟瘟疫相关的事,我们就该充分了解,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的问题无关紧要,对此,我不想去改变你什么,也懒得去跟你争辩什么。
你可以对我有任何的不满,你甚至可以完全无视我,这都与我无关,但,你如果继续留在合乐堂且还这样没事找事,那我只能请你离开了。”阿郁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在祝予焕话音一落后,就开口跟上输出。
随着阿郁的话落下,东方霁月提着剑、阿义握拳侧身,俩人周身起势骤起顶到前面,身体力行的诠释阿郁的“请”。
这位破防的大夫原本还想跟祝予焕和阿郁争辩几句,但在看到阿义梆硬的拳头和东方霁月泛着寒芒的剑锋后,瑟瑟缩缩的躲到了人群的后面。
眼见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三皇子连忙站出来缓和气氛,虽然他对眼前的这批年轻的大夫也不那么信任,但瘟疫的局面已经发展到很棘手的程度了,他们又被这一带的人称为什么什么希望,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三皇子都站出来缓解气氛了,那自然是得收敛锋芒了。
阿义和东方霁月顺势退了回来,三皇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当前的重要任务是解决瘟疫,不是在这里争些莫名的东西。
经过这么一闹,合乐堂内双方接下来的配合都十分顺利。
在一问一答间,阿郁等人把能了解到情况都了解到了,其他在多的情况靠问是问不出来了,得他们自己去检查分析。
情况紧急,阿郁他们不敢耽搁,在合乐堂这边问完后,当即就动身朝患者集中处赶去。
按照那个农家姑娘提出的隔离,患有瘟疫的病人与未染瘟疫的健康者要分开,避免病人感染健康的人,因此这十三个镇都将自己的区域一分为二,一半集中安置病患,一半供健康者居住。
小镇一分为二后,不仅有效延缓了新增病例的出现,还方便了大夫们对瘟疫患者的治疗,更便于三皇子等人对小镇的管理。
今天因为知道阿郁他们回来,所以几乎所有的大夫们都在合乐堂等他们,这也就造成了患者集中处无大夫照看。
这件事阿郁他们是刚刚才知道的,对此,阿郁等人都不认同,但事情已经发生,说也没用,只得加紧步伐快点赶过去。
方才合乐堂里的那一大群人,除了贺安然、凤回和祝砚礼外都在往患者集中处赶。
贺安然不会医术自然是不用跟来。
凤回和祝砚礼一个刚刚化成人形,一个是实打实的五岁小孩,他俩勉勉强强算得上会一点医术,但他俩会的那点医术在这种大病上帮不上忙,所以祝予焕干脆让凤回和祝砚礼跟贺安然一起在合乐堂待着。
祝予焕等人刚刚踏入病患集中处,就不约而同的觉得没让祝砚礼来是对的。
祝砚礼一个实实在在的五岁小孩确实不应该来目睹这一片满是死气的哀嚎。
该怎么形容眼前所见呢?
光线昏暗的屋内间隔安放着一位位病患,他们或是大口粗喘着以求更多的氧气,或是因为身上的溃烂痛苦哀嚎,或是已经身处极限无力低喃。
空间内弥漫着病患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败血腥味,这浓烈的腐败味中还夹杂着用于消毒的烈酒气味,难闻且刺鼻。在这种味道的加持下,连空中漂浮的尘埃都带着死亡的味道,这片空间像极了吞噬人生气的深渊,死沉得令人胆战。
屋内弥漫的死亡气息是那样浓烈,浓烈到仿佛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份。
对于祝予焕他们五人来说,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遇见,说不震惊是假的,但身为医者,他们必须快速从震惊中脱离,然后冷静而快速的去寻找瘟疫的突破口。
祝予焕和阿郁对视一眼后,各自去到躺着的病患身边,开始按照自己的思路检查患者的体征,以获取有可能有用的信息。
当然,阿义、宋以护、东方霁月也没闲着,他们三个人也在积极获取疾病信息。
虽然说他们三人的医术比不上祝予焕和阿郁,但也称得上医术不错。
患者集中处其实就是三皇子征用的小镇居民房。
患者集中处,就是三皇子集中安置病患的各所居民房。
祝予焕他们为了获取到足够的数据,一连去了十六个居民房。
他们看到了很多熟人,其中有檀天,其中还有之前闹事的张三和他的孩子。
等待检查了足够多后,该知道的情况也都知道了,关于阿郁之前问的那个“具体是吃什么”的问题,阿郁在这里也问出了答案。
阿郁他们不准备回合乐堂,而是打算在患者集中处直接开干。
对此,三皇子必然全力配合。
“我们需要一座靠近患者集中所的院子。”祝予焕说。
“还需要安排轻、中、重三种不同严重程度的瘟疫患者各两位住到院子里,以供我们根据具体情况制定和调整治疗方案。”阿郁补充。
“最好还给我们十个人,我们需要有人帮忙打下手。”阿义再度补充。
按照他们的要求,三皇子很快就布置好了一切,为了更好的配合,三皇子直接把他带来的十位太医留下给阿郁他们打下手。
对此,阿郁他们没有推脱,毕竟,太医们的医术确实过硬,而且他们因为有三皇子的命令在,都一个个老老实实,半点不作妖。
祝予焕把先前各位大夫用于治疗瘟疫的方案总结了一下,去长舍短后,他在上面做出了一定的调整,比如克数,比如换药、添药、减药。
祝予焕经过一夜说磨合调整,在第二天早上,他终于拿出来一套他满意的药方。
祝予焕花一夜的时间拿出一张药方,在这一夜里,阿郁当然也没用闲着,她经过多次实验,终于根据三种严重程度调整出了各自最相配的针位。
阿郁和祝予焕虽说是各自在找各自的方法,但这不代表他俩要分开单独救治。
他俩的方法是要结合在一起使用的。
祝予焕的药方好说,他提供药方出去,熬药什么的自是不缺人手,但阿郁这个就比较麻烦了。
阿郁所行的针法是褚长缨教的,褚长缨教的是修仙界那边的针法体系,这个体系在北境除了合乐堂的人外,其他人都不会,瘟疫患者数量庞大,单靠这么几个人施针是绝对不够的,因此,她还得教其他大夫针法。
学会这套针法需要时间,按理来说是没时间供他们现学,但好在祝予焕的药方为他们强抢出了时间。
按照祝予焕给出的药方熬制出来的汤药,对轻症患者的疗效最佳,对中、重症的患者的效果则相当微弱。
对于轻症的患者,他们只需要按时喝药就能痊愈,当然如果再加上阿郁的针法,那他们自然是可以好的更快。
对于中、重症的患者,他们如果只是喝药的话,那只能说是可以减缓病情,拉长患者情况变糟糕的周期而已,因此,这两类患者就一定得加以阿郁的那套针法。
时间短,任务重,那边紧锣密鼓的熬夜,这边争分夺秒的学习。
阿郁先是在祝予焕面前演示了她调整后的针法,在确定祝予焕学会了后,她和祝予焕一起去教东方霁月、宋以护、阿义和易缘儿,等这批有这套针法体系等基础的人学会后,阿郁带着他们一起去教那些完全没有这套针法体系基础的大夫。
大夫与大夫间不可避免的存在参差,悟性高的大夫看一遍两遍就可以学会,悟性差的学了八遍十遍都还是一头雾水。
对于硬是学不会针法的大夫,阿郁他们也没有强求,他们被安排去给熬药。
在大夫们学针法期间,汤药都是三皇子那边安排人在熬制,送药、喂药也是三皇子安排的人。
三皇子安排的人有他从朝廷带来的人,如侍卫、士兵等,也有小镇没有被瘟疫感染的本地人。
三皇子可没有强迫小镇本地人参与到熬药、送药、喂药、照顾患者中来,这一切行动全是个人自愿。
暂时还健康的小镇居民,为了染病的家人、爱人、朋友早日恢复,为了家园渡过瘟疫这一难关,为了不辜负朝廷和远道而来的外地大夫,他们尽己所能,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滴水成溪,溪汇成河,河融成江,江聚为海。
绵绵之力,亦有排山倒海之能。
这场瘟疫来势汹汹,打得人措手不及,但,除开最初的混乱后,这十三个小镇很快就开始冷静应对,无论是隔离的一分为二,还是此刻的百姓和医方的配合,都是大家共渡瘟疫的决心。
大夫在瘟疫前方奋战,后方自有百姓操持。
众人凝聚力量攻于一处,千难万险自当畏吾锋芒,黯然退却!!!
祝予焕用药大胆,阿郁针法独到,在他俩的保驾护航之下,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瘟疫带来的阴霾渐渐消散。
在半个月后,这场汹涌的瘟疫正式落下帷幕。
瘟疫过后,小镇进入清算、恢复阶段。
瘟疫过去确实是过去了,但它的到来也实实在在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瘟疫过后,走上街道,目之所及之处,皆有白布的身影。
阿郁他们已经尽力救治了,在与瘟疫奋战的这半月里,大夫们几乎把能压榨掉的休息时间都压榨掉了,阿郁他们更是直接用灵力吊着自己连轴转,但饶是这样,也还是不可避免的存在伤亡。
很多人体弱的孩子死了,比如张三的孩子。
很多人年迈的父母死了。
…………
哭丧声、锣鼓声、送葬声在这十三个小镇里响了一天又一天。
阿郁被满目的白色刺痛的双眼,在瘟疫结束后的第二天夜里,她端着一壶酒,独坐在屋顶,看着在夜色中被风吹扬起的白色,沉思。
如果……
如果……
那……会不会好很多?
“阿郁,你坐在这想什么呢?”
阿义师姐的声音突然在阿郁的耳边响起。
阿郁回神,然后猛然发现她身边坐着阿义师姐。
“师姐,你怎么过来了?”阿郁惊讶。
“我看你一个人坐在屋顶很忧伤的样子,便想着过来陪陪你。”
阿郁扯了扯嘴角,想对师姐笑一笑,但发现笑不出来,于是她瘪了瘪嘴,放弃微信,直接抿嘴靠上师姐的肩膀,一言不发。
阿义能察觉的阿郁此刻的情绪不佳,她没有着急说话,只静静陪着,任由阿郁依靠。
许久许久之后,阿郁开口了,她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