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琼仪心头一紧,这个不紧不慢、声音也不大的敲门声,不会又是......
“小欢、琼仪,你们起床了没有啊?”陈萍温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这么一大早,就要面对怪物了吗?怎么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啊。
没有办法,两人还是去开了门。
“你们今天怎么都睡懒觉了,还要我一个个来敲门,喊你们起床。是不是找线索太辛苦了?”陈萍眉头轻蹙,满脸的担忧。
“可能是有点吧,而且自从身上出现红线之后,身体的素质也下降了。”慕拾欢幽幽地望向陈萍,这个罪魁祸首,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自己啊。
六人吃完早饭又齐聚在客厅,依然是沉默,依然是面面相觑,只是众人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掠过陈萍的一举一动。
她的行动很重要,但是又不能让她发现她们知道她很重要。
一切都要悄咪咪地进行。
慕拾欢百无聊赖地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下,然后换了条腿翘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早餐有点咸,她现在还挺想喝水的,但是要喝水得去厨房倒。
这时候她又开始怀念自己的小公寓了,至少倒水不用走这么远。
她的双脚全都放到了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只等待着一股动力,让她舍得站起来去倒水。
但是懒惰又让她迟迟不想站起。
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腰腿微一用力,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一股大力猛地从侧后方袭来,攥紧她的胳膊狠狠向后一拽!
慕拾欢毫无防备,整个人跌回柔软却富有弹性的沙发里,发出一声闷哼。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客厅顶部的巨大水晶吊灯,竟然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然后。
轰——!
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像一颗坠落的惨白太阳,和中间的茶几相撞,发出巨响。
飞溅的碎片平等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地划伤了大家裸露在外的皮肤。
一切发生得太快。
慕拾欢僵在沙发里,眼睁睁看着那吊灯顶部狰狞的金属骨架,距离自己先前站立的位置,仅一步之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如果不是刚才被拉了一把,现在这些东西应该就已经砸在她的身上了。
是陈萍干的?慕拾欢的目光刺向陈萍,发现她虽然极力掩饰,但是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甚至身上也有几处被碎片划开的细小伤口。
那害怕的样子很是逼真,但慕拾欢不确定,对方的演技是否真能如此精湛。
“大家......都没事吧?”卷毛咽了咽口水,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这么大的吊灯掉下来,应该就是因为在场两人的debuff吧。
不过竟然没人受伤,看来即使是debuff,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也没有用了。
众人都只受了些皮外伤,不需要特别处理,真正需要处理的,是洒落在客厅正中间的这摊“废墟”。
“我们先去餐桌旁坐着吧。”陈萍环顾四周,只有餐厅有足够的位置,并且上面没有吊灯这种危险物品——那边的照明是镶嵌在墙边角的灯带,就算掉下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大家刚在餐桌旁坐定,陈萍就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仔细地照起了脸来。
真是不幸,她的脸上也有两道细细的划痕,渗出的鲜红血珠和尚有些粘连的白色皮肤形成两条小小的“虚线”。
只是随着她担忧地拉扯了下自己的皮肤后,那虚线也就变成了实线,更多的鲜血流了出来。
陈萍的惊慌和懊恼更加明显,她已经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顶着大家齐刷刷投来的目光,陈萍勉强稳住心神,“我脸上伤有点严重,我先去处理一下,失陪了。”
言罢,她也无暇顾及众人会有何反应,匆匆跑入电梯。
看着陈萍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黄琼仪才压低声音,疑惑道:“她不是怪物吗?怎么还怕这点小伤口。”
“说明她的恢复能力,可能并不比普通人强,这倒是个好消息。”眼睛用手拄着桌子,脸上露出了自王佐死后以来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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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萍冲进了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明亮清晰的镜子毫无怜悯地映照出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不自觉地一点点凑近,最后鼻尖几乎都要碰到冰凉的镜面,瞳孔因紧张而放大,目光死死地锁住两道红痕,还好,很浅,只是最表皮的划伤,没有翻起皮肉。
但是“划伤”这两个字本身,就足以让她呼吸困难。
陈萍颤抖着拧开水龙头,俯下身用冰凉的水流冲洗着伤口,直到血色完全淡去,才用最柔软的棉巾,以极其轻柔的动作,一点点吸干水分。
旁边的收纳柜里摆满瓶瓶罐罐,都是她收集的护肤品,她从中精挑细选了个号称修复能力最强的那一瓶。
“没事的,没事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这么小,看不出来的......明天,明天一定就看不出来了......用这个,这个能修护,不会留痕迹的......”
乳液覆盖在伤口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她却只把这当成是乳液要生效的预兆。
镜中的脸依然美丽,甚至因为惊惧和专注而有一种易碎的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