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储亦愕然抬头,全然忘了身上的钝痛。
“……姐。”他讷讷开口,一时忘了反抗,
成储虞将自行车丢在一旁,似还不解气,怒冲上前将那人扑倒在地。
“我让你乱说话!我让你打我弟!”成储虞胡乱捡了地上的篮球,发疯般朝那人脸上砸去。
运动短袄男生面露惊吓,慌忙将成储虞推了出去。
成储虞猝不及防,整个人仰天朝地,手掌正摁到一块利石,皮肤刺痛,鲜血顺着破口汩汩流出。
成储虞似不知痛,利落起身朝那群人打去。
伤口止不住流血,腥血溢满了半只手掌。
成储虞的血着实刺眼,那些人再怎么嚣张也只是刚上高中的学生,生怕将事情闹大,边骂边骑车往家跑。
成储虞还想去追,成储亦高声喊住她:“别追了!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成储亦的眼眶有些发红。
刚才被那些高年级的欺负他都没那么委屈,见到成储虞为了帮他而受伤,心里莫名酸成一团。
成储虞停了脚步,抬手看着掌心,手掌已经被染红,伤口处还黏着小碎石,细看确实有些触目惊心。
怒火冲消下去,掌心的刺痛这才格外清晰起来。
成储虞吸了口凉气,从衣服里拿出纸巾,细细擦去碎石。
“姐,我来吧。”成储亦于心不忍,接过成储虞手中的纸巾给她擦拭。
两人找了球场空地坐下,沉默不言,谁也没有说话。
伤口扎的深,纸巾只能粗略清理一下,回去还得用消毒药水。
成储亦虽默不作声,成储虞还是看出了他的担忧,遂问:“怎么样?你疼不疼?”
成储亦憋着嘴,默默摇了摇头。
掌心被处理的差不多,成储虞抽回手,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球场路灯:“回去妈妈和奶奶问起来,就说是我俩骑车摔的,明白没有?”
成储亦低低“嗯”了一声,点点头。
成储虞笑了一下,摸了摸成储亦的头起身:“走了,不然老妈又要担心了,下回能不能自觉点回家。”
成储虞碎碎念往前走,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
右手受了伤,有些不太好骑车。
就在她琢磨是骑回去还是推回去的时候,成储亦忽然喊她。
“姐,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跟人打架?”
成储虞头也不回说:“我只看到他们在欺负你。”
“平时我欺负你也就算了,外人算什么东西。”成储虞转头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
成储亦犹豫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我来吧,我能骑,你手都伤成这样了。”
成储虞轻弹了下成储亦的额头:“那你悠着点,别又把我摔了。”
成储亦“嘁”了一声:“小时候明明是你摔我。”
那时候成储虞大概也就八九岁的年纪,得了人生中第一辆自行车,非要载弟弟下楼玩,结果小人重心不稳,险些把成储亦摔下车,好在有大人在身旁,迅速将车稳住了。
成储虞略微不满:“那时候你才多大,怎么这点破事还记得。”
成储亦哼哼道:“咱妈经常说这事儿,想忘记都难。”
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长,骑车那人将车开的极其稳,生怕颠到了后边的人。
“成储亦。”
“啊?”
“其实我听见了。”成储虞说。
成储亦安静下来。
村子里的饭香飘进小巷,小窗口露出屋里柔和的灯光,是一种家人团聚,落到实处的温馨。
人的想念总在烟火处达到巅峰。
“他们就不该提爸爸。”
自行车转过巷角,成储虞的声音落在了后边,没入黑夜。
“那篮球还是砸轻了。”成储虞语气有些遗憾。
前头的成储亦来了一句:“放心吧,我打的时候下死手了,没吃亏。”
成储虞突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尾有些湿润。
自行车在小院门口停了,储梅和梁照远两人站在门口张望。
“你们俩怎么回事?一个打球不回家,一个小人不回家,干嘛呢?”储梅的嗓子从屋前吼来。
成储虞从后座下来,跟成储亦对视一眼:“别忘了我们说好的。”
成储亦郑重点点头。
“你们身上怎么脏成这样?”储梅的语气狐疑起来,“小鱼,你的手怎么伤了?怎么还在流血啊?”
成储虞苦着张脸说:“来的时候没注意路上的石块,连人带车摔跤泥里了,手还摁破了。”
说着将手递了出去。
储梅心疼极了,赶紧拉着两人进屋,又拿出去消毒药水和绷带,小心将成储虞的手包扎好。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疼不疼?”储梅边皱眉边裹紧纱布。
成储虞点点头:“有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