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坐在由三把椅子拼成的不怎么舒服的简易躺椅上,你试图重新回想着与维克兹交谈的重点,但无奈裹着斗篷烤着火炉实在是过于催眠。从某处记忆混乱的节点,你便丢失了自己的注意力。
再醒来,刚睁开眼时,就看到了伊泽瑞尔正带着一张笑眯眯的脸坐在你的身边:“早上好,表妹!张嘴!”
睡眼惺忪,你还没从睡梦中完全苏醒。揉了揉眼睛,你疑惑地出声:“什么——咕唔!”
半张的嘴,被他用勺子快速塞进了一口食物。
“你做什@#¥%……?!”猛然清醒后,你含着勺子愤怒地抗议着。
伊泽瑞尔叹了口气看着你,然后摇摇头:“叔叔没告诉过你,吃饭时不要说话么?”然后拔出了你嘴里的勺子,又盛了一大勺食物举在了空中:“先咽下去再张嘴。”
你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向后缩到紧靠椅背。吞下食物后,你瞪着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的伊泽瑞尔问道:“你你你住手!谁让你出屋了!”
“都已经中午了。太阳都要往山下走了。”两手都拿着东西,伊泽瑞尔只能用手肘指向了墙上的挂钟。短针已经赫然指向了12。
“啊,也是……不对不对,”猛地摇摇头,你意识到问题的重点并不是这个,“那你反思了一晚加一早上的结果就是这个!?”
“在弗雷尔卓德,作为年长男性侍奉家中年幼的女性,不是很正常么?”伊泽瑞尔温和地笑了起来,银白色的刘海浅浅盖过他的眉梢,宛如……一个慈祥的老母亲。
你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见着对面又要往你嘴里塞勺,闪避不开的你,径直选择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坐在地上,嫌弃地向后蹭了几步,你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他,警告道:“你你你不要过来!入乡随俗也要适而可止一点!!”
他托着盘子,朝你凑近了一些。眉梢微微下垂,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几小时前,你宣布自己是一家之主的时候,可并没有适可而止吧?”
“噫!这种事情——”看了看伊泽瑞尔手中的勺子,你又向后退了退:“这种事情你也要报复么!”
“我只是在增进弗雷尔卓德式亲情而已,”他莞尔一笑,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揶揄:“我发誓。”
还没等你反驳出口,身后便传来了另一位麻烦大佬的声音:“用性骚扰的姿势增进亲情就是你们皮城人的做法么?”
你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仰坐在地上,而伊泽瑞尔两膝分别跨在你的腰侧,几乎欺身压住了你。
意识到尴尬,你慌忙向后退了一点:“呃,这个,这不怪伊泽瑞——”
“是伊泽表哥。”带着刚刚的笑容,伊泽瑞尔打断了你,并抬头看向泰隆,挑衅地说道:“我家的事,还用不着你一个诺克萨斯人来干预。”
你感到熟悉的头大感再次袭来。
望向泰隆,果不其然他现在脸已经黑了一半,手里蓦然出现了那把让你丢掉了的钢制匕首。他的薄唇微微蠕动,从锋利的嘴角挤出了一句话:“我会记得带她参加你的葬礼的。”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这大话说得是不是有点早?”伊泽瑞尔将盘子塞到了你的手里,起身将自己的手甲拉紧,“联系好你的送葬人了么,诺克萨斯人。”
“——啊啊,够了!”你从地上站起来,将盘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摆设打了个颤,“要打架就给我出门打去!门口不就是哀嚎深渊么!你们就在这里打个痛快!然后最好打到同归于尽,我包你们一人一副不化冰保鲜棺材!”
双方互相看了一眼后,便各自退开了一步。泰隆将匕首收回袖口,伊泽瑞尔手甲上的光芒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两个人从你身边走过,一左一右地坐在了桌子最远的两边,环臂而坐,继续瞪着对方。
这架势,就像是打架打一半被老师强行拉开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虽然我不能动手打你,但是并不代表我认输。
虽然这两个大男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应该用凝重与严肃来形容,但在你看来却意外有种莫名的喜感。没了武器的受伤刺客,和法力减损的高魔耗法师……也许打到最后,真的会演变成半斤八两的小朋友互殴吧。
本来因为没睡好又要劝架而头疼的你,想到这里忍不住勾起嘴角,心情好了很多。
“别光顾着看热闹,赶快吃你的东西。我们还要去对面找格雷尔。”互瞪之余,伊泽瑞尔伸手过来敲了敲你面前的桌板。
“哦……”你悻悻地收敛了自己的笑容,老老实实地拿起了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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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前,你和泰隆保证了半天自己如果遇到危险一定会丢下伊泽瑞尔先跑,他这才同意在家里好好等着你。
关上大门后,回头便对上了屋外伊泽瑞尔的不满目光:“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我才是你的监护人。”
你耸了下肩,翻了个白眼,做出一副“随你怎么说”的表情。
空荡荡的大桥之上,你和伊泽瑞尔一前一后地走着。哀嚎深渊上的猎猎寒风卷走了大桥上所有遗留的打斗痕迹。砂砾与碎石都顺着桥边的空隙,被一一吹进了深渊。
途中你想起这两天似乎都没有盯着泰隆换药,也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按时处理伤口。
到了格雷尔家门口,伊泽瑞尔拉住了正准备继续朝人家后门走的你,礼貌地敲响了大门。
咔哒一声后,石门被人从屋内拉开。格雷尔特意将门拉得足够开,正好让他半透明的身体与石门完全隔开。尽管如此,他碍事的头盔上的犄角,还是完全穿透了石门。
“我喜欢皮城人的彬彬有礼。感谢你阻止了这个野蛮小姐再次闯入我家的行动。” 格雷尔飘在半空中,做作地朝着伊泽瑞尔欠了下身。
伊泽瑞尔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朝着一边故作呕吐状的你。
格雷尔向屋内退了一点,让开了大门的通道:“皮城的探险家,我很欣赏你的魔法技艺。竟然能在与奥恩战斗后还能全身而退。不愧是联盟的勇士之一。能够为你这样的战士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
稍作迟疑,伊泽瑞尔转而微微一笑,说:“多亏奥恩最后手下留情。”
“确实是。”格雷尔不经意地看了你一眼,嘴角微妙地抬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