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呃,谢谢你们的友善,但是……我不想成为观测者,我也不想参与这个仪式,我只想回家。”
“回家?为什么?从没有召唤师有这样的想法。通过试炼,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有权选择这世界的未来。只有你希望存在的分支,才会成为整个世界的走向。换句话说,”维克兹将自己的触须指向你的鼻尖,“你会成为瓦罗兰的神。”
“别吧……在这世界成神又能怎么样啊?”你向后缩了缩,用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它的触须,“这种事情谁做都好吧?而且,这所谓的仪式再怎么看都相当危险吧!我根本没有这样的觉悟啊!说到底,我纯粹是被卷进这个仪式的好么?想当神的家伙大有人在吧!这种好机会应该给更适合的人啊!我真的只想回家啊!”
本该是一串激情昂扬的感叹句,但是自己却从头到尾保持着诡异的平静。结果让所有的话听起来好像在进行推卸责任的狡辩一样。
“我们所了解的规则中,并没有提到过参与者有除死亡外的其他失格办法。”
“失格?”你眼睛一亮,追问道:“那么,死亡就可以……?”
“是的,但是你不会回到你的世界。你脱离躯壳的灵魂,会升至凡人难以企及的高空之上,化作星灵,作为永远的观战者,留在这个世界。” 维克兹从他的座位上漂了起来,缓慢地游到了你的身后,两条触须轻轻搭在你的左右两肩,它的语气中还是带着笑意,只不过这次则更像是嘲笑:“如果没有飞升者愿意献祭自己,那么你将会永远变成一团没有意识的能量,直到被奥利瑞安制作成星球。”
你愣了一秒,摇着头拒绝相信:“不,我不信。你在骗我。你只是想强迫我参与这个仪式而已。”
它的触须一左一右地缠绕在了你的肩膀上,你能感觉到他几丁质的外壳慢慢压在了你的头顶,随后你的腰上也被它用触须圈住,你意识到维克兹似乎将自己固定到了你的身上。
“我代表了虚空中一切真实的知识,我是不具备欺骗的能力的。取得你的信任才是这次我与你谈话的最终目的。”
“等会,你挂在我身上是要做什么?”你抓着它缠绕在你身上的触须,想要把它们拆下来,但是连触手的顶端都找不到。
“听说人类在拥抱的时候会更有信任感,希望我这样做能让你更加相信我。”这么说着,它将自己的触须又多缠了几圈。
你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维克兹表现出的亲热举动,让你有些哭笑不得。先不说它提到的理论正确与否,单单是以虚空生物的形态来进行这样的互动,怎么看也只是会给人类造成精神冲击而已。纯粹的理论知识真是害死人啊。
意识到虚空生物的思维回路和自己明显不同后,你也打消了纠正它行为的想法,转而将注意力重新引回正轨:“维克兹,谢谢你为了让我信任你做出的这些努力。但是,你强迫我参与这个仪式是没有意义的。我真的非常弱小。我连个能用于进攻的法术都不会,你让我怎么强大起来?”
你的右手被它的触须提了起来,低头一看,手腕上正好缠着你的召唤信物。
“我们知道召唤师有关联英雄的能力。你所召唤的那位英雄会在最初你的羸弱期竭尽所能帮助你。据我们观察,被召唤者是不能违背召唤者意愿的,所有不服从的未来都将是不可到达的。这是参与者的特权。”
“最初的羸弱期?我还会变强?”你挑起一边的眉梢,没办法相信。
“每经历过一次试炼,你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增强。现在你的身体中已经出现明显的法力流动了,这是经历过第一次试炼的主要变化……原来你是感觉不到的么?”维克兹的面前突然展开了一块深紫色的面板,随着它的自言自语,上面逐渐形成了几行你看不懂的文字:“嗯……记录更新:人类对于自己的非物理变化毫不敏感。”语毕,面板咻地一声融进了你面前深紫色的桌面,与虚空化为一体。随后,它继续说:“嗯~感谢你贡献的知识。”
你的嘴角僵硬地抽搐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在意外的地方给整个人类丢了脸。你干咳了一下,说:“这么说来,我确实是能使用一些法术。目前我使用过的,只有治疗、护盾和净化。但是都是在非常意外的情况下才使用出来的。有些法术,比如点燃,我从来都没能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出来过。”
“那是当然的。根据我们从战争学院得到的记录,目前你可以使用的法术中并不包括点燃。那是你第二次试炼以后才可以使用的法术。同时,你现阶段有资格使用的法术另外还有清晰术与洞察,也就是Clarity与Clairvoyance。”它再次将你的右手抬高,手腕上不规则的玻璃珠零散地反射着四周的光,“啊~看来你已经用血沾染过这个信物了。即便你现在是意识体,它也会紧紧跟在你的身边。它既是你们的连结的纽带,也是你们的束缚。它向你提供了力量,也在限制着你的力量。人类总是喜欢创造出双刃剑一样的魔法,这真有趣。”
“这东西这么厉害的么……”你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松垮垮的召唤信物,“这么说,我先前回到过自己的世界,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回来,就是因为它的束缚么?”
“哦?这可真是,十分有趣了。实力不济的你,连最起码的规则都不知道,不仅活着通过了试炼,从自己的世界再回来时,你竟然还没有失格。嗯……基兰这样难为你,也许他已经料到了你的特殊性。”维克兹将自己的触须伸长了很多,让自己巨大的眼睛正好能翻转过来,正对着你的脸,“真可惜,仪式的规则和战争学院的庇护让我们无法直接获取你的知识,否则我真的想一点点分解你……我保证你会连头发都不剩一根地被我们消化掉。”
“呃,谢谢你的珍惜。”你尴尬地用手推在它快要贴到你脸上的几丁质外壳,继续说:“既然你代表了知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任何关于去哪里找到基兰的线索?”
所有的事情都清晰了起来,果然决定着自己能不能回家的重点,还是在这个神出鬼没的老头子身上。如果说规则都是他订下的,那么规则的改动他一定也是办得到的。
“我们仅仅知道他会在厄尔提斯坦停留。但是这是个时间紊乱的地区,与虚空的维度平行。偶尔会与瓦罗兰相接,但我们却无法观察到。根据战争学院的记录,只提到厄尔提斯坦有在恕瑞玛沙漠出现的记录。”
“恕瑞玛么……”
你沉吟着这个地名,低头沉思,却在同时发现了自己手上的玻璃珠反射的光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变强。它已经不是单纯地反射着四周茫白的颜色,而是像海绵一样将它们一点点吸收进晶体内,最终聚集成为了明亮的光芒。
“嗯~~败兴之人出现了,有人在那边牵动你的缰绳了呢,召唤师。”维克兹一边说着话,一边收紧触须,将自己重新固定在了你的头顶上。
面前充当桌子的方块在逐渐下沉,你看到脚下紫红色的液面向外涟漪开来,并将你一点点向下吸入。
“这是……”
“你该走了,召唤师。”紫红色的液面很快没过了你的腰际,维克兹的触须在融入液面的一瞬间重新化作暗影,迅速消散在了粘稠的液体之中,“见到基兰的时候,请务必告诉他,我们一直在等着他。祝你好运。”
下沉的速度越发变快,你再次沉入了紫红色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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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灯光将你刚刚走远的意识迅速拉回,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了叔叔卧室的天花板,第二眼看到了视线中同时站起的两个人。
啊,是泰隆和伊泽瑞尔。我似乎回到现实了呢。真好。
你欣慰地扯起了嘴角——然后中途僵住。
等等!
为什么他们同时出现了!?
你惊恐地从床上爬起来,脸色僵硬得堪比叔叔的床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