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捏着钴蓝色的冰霜之牙,用石制刀刃最锋利的一面贴近了泰隆肋部插着弩箭的伤口。
“抱歉,忍一下。”你吸了两口气,狠狠心,将匕首贴着箭杆刺了进去。
粗劣的刀法轻而易举地引起了伤口再次的破裂,并涌出了更多鲜红的血液。你现在反倒有些庆幸泰隆已经昏死过去……
在你匮乏的武器认知中,你多多少少还是知道奎因的箭头是带有倒刺的。你的治疗术所提供的治疗更像是一种加速机体自我愈合的魔法。伤口的愈合都是从内到外的,所以无论是刀刃还是冰刺都会被新生的组织挤压出来。然而有倒刺的箭头则会在被推出时再次刮出更大的伤口。第一次使用完治疗术后要隔很久才能再次使用出相同的效果,恐怕那个时候二次造成的伤口就已经会先要了这个刺客的命。
只不过因为先前泰隆强行拔出自己胸口的一支弩箭已经导致了严重出血,留给你清理伤口的时间就变得更加争分夺秒。眼看着泰隆越发失去血色的薄唇,你也急出了满额头的汗。
啪嗒啪嗒几声后,取出来的断箭带着血肉模糊的痕迹被你放在了坚硬的木桌上。你将早就被染红刀刃的冰霜之牙放在了一旁后,才用带着血迹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吧,现在是重头戏。”剥去了血污的布料,你用自己的手掌抚平了绽开的伤口:“活下来啊,泰隆——「Heal」!”
法术声落,来自身体中心的热量化作一缕暖流涌向了你的肩头,手臂,并最终到达了手腕。缓慢的暖流在你的掌心下化作了一束温柔的绿光盘旋着聚集在伤口的上方,最终凝结成一汩清流渗透进了伤口。
绽开的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重新构架内在的结构,你几乎能看到深处肌肉重新抽丝相结的瞬间。
绿色的法术能量让泰隆的体温渐渐回升,苍白的肌肤自伤口处开始恢复血色。
然而手臂上愈发加重的负担提醒着你法力的消耗。手腕越来越高的温度也告诉着你——治疗要结束了。
在被法术能量烫伤之前,你彻底松开了自己的手。绿光也像是薄雾一样,渐渐融入了空气,最后消散不见。
你揉着自己的手腕,检查着被施放了治疗术的箭伤:“嗯……好歹不涌血了。这段时间也算没白练习治疗术了。”箭伤和你刚刚取箭造成的刀伤,现在已经贴合在了一起。但也只是贴合在了一起。表面虽然还有继续出血的架势,不过比起刚刚那种深层大血管破裂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了。
你探过身去看见泰隆还是两眼紧闭的样子,不觉让你有一些担心:“应该……还活着吧?”你自言自语着把手伸进了他的兜帽中,窸窸窣窣地摸向了他的颈侧脉搏——
啪。
小臂被紧紧捏住,泰隆此时已经睁开双眼,殷红色的双眸冷冰冰地盯着你,眼中的杀意呼之欲出,仿佛几分钟前那个奄奄一息的样子,只是你的错觉。
“你做了什么?”毫无感情的语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加上这副表情,简直像是在审问俘虏。
“别乱动。”被他这么一搞,你本来因为看到他转醒而生成的好心情彻底被冲淡。也不知道是对他有了免疫,还是因为已经有些疲惫,你反而恶狠狠地盯了回去:“还有,面对你的救命恩人,你连个起码的好脸色都不能给我么?”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胸肋一侧,但是因为动作牵动了伤口,你看到他的眉梢猛地抽动了一下。
维持着被擒住的姿势,你毫无同情地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说过了别乱动。伤口再裂开的话,我可没法再救你了。”
不知是受伤的关系,还是兜帽的遮挡,泰隆的眼神显得有一些黯淡。捏在你手臂上的力量一松,泰隆放弃了僵持:“你要什么?”
“啥?”你被他这个有些跳跃性的问题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一瞬间还以为他在说接下来的治疗步骤还需要什么东西:“呃……硬说的话,应该就是绷带和纱布了……不过你都这样了,包扎还是我来吧。”
“作为交换我这条命的代价,你要什么?”泰隆干脆闭上了眼睛。
你这才听懂他的意思。
带着微妙的苦笑,你摇了摇头:“我这是发扬人道主义精神,不求回报的。”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一只眼睛微微张开,冷淡地看着你。
“嗯……不喜欢欠我啊,”你转身开始翻找起医疗包里面的纱布和绷带:“那么我要世界和平。”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