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桑卓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捏着你的脸仔细地观察了起来。说是用眼睛观察,但是她的眼睛却是被罩在她的冰制头盔之下的,这种违和感却给你了一种似乎被照了x光的微妙感觉。
“出门没洗脸也要搞我?”你在心里默默腹诽。
她冷笑一声,让卫兵松开了你,抓起了你被推进不化冰的手臂。从她的手掌开始慢慢泛起蓝光,像是共鸣一般,你的手臂上也响应着亮起了光。
“不化冰是寒冰魔法的使用媒介,虽然魔法是我的,但是法术能量则是由你自身的法力所转换而来的。如果你使用了召唤师法术,那么提供给不化冰的能量就会被阻断,”她盯着你疑惑的脸继续说:“那些卫兵在靠近你之前你的手腕就应该亮起来的,因为你在耍了你那些没什么用的小把戏之后,乱流的法力还没有恢复正常,所以才会被误认成那两只小鸟吧。”
“……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啊!”从她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臂,你有些后怕地庆幸着还好莱特叔叔在的时候,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召唤师法术。
“我给过你机会提问,你自己放弃了,这个时候再怪我,不觉得晚了点么?再说,我的魔法融入了你的血液,这就像是你脖子上的项圈,对自己的项圈负责怎样都是你的责任才是。”你的不满果然换来了丽桑卓的幸灾乐祸的奚落:“呵。说到底当初在铁刺山脊如果不是为了那个黄毛小子,你也不至于这下场。算算时间,连半年都不到,再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你……”虽然一时气结,但是你仍旧憋了一肚子带刺的话打算回击回去,只是如今你的立场却没有任何回击的资格,满腔怒火也只能熄灭在嘴边。点了点头,你低声回应道:“你说得对,我错了。”
就结果而言,丽桑卓说的一点错也没有。你知道,如果你和丽桑卓的角度互换,恐怕你也会对自己说出同样的话。但是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以后,再回头看这个结局时,你却是根本说不出后悔两字的。所谓孽缘还清互不相欠,应该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对于你这种不怕开水烫的反应,丽桑卓也早就习惯了。留下一抹微笑后,便带着卫兵离开了。
借着皎洁的月光,你心情低落地朝着邮局走去。一路上一直在怀疑自己继续这样被丽桑卓怼下去,会不会早晚变成一个抖M。
云影飘来,把满月银辉的光芒挡了个严严实实。
“哦,真棒。”空荡荡的邮局现在彻底变成了黑漆漆一片,你认命地摸着墙边朝着记忆中存放手稿的地方一点点蹭过去。
当你触碰到布料的粗糙质感的时候,你松了一大口气。幸好没有被人提前拿走。
然而下一秒,你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包着手稿的布包……而是一个人的衣服。
指尖的温度甚至还没来得及消散,你就已经被整个人揪着领口顶在了墙面上。喉咙前面略带血腥气的尖锐金属触感让你整个人反射性地紧贴着墙,连眉毛都不敢动一下。
漆黑之中,一个嗓音低沉却不失磁性的男声在你的耳边突然响起:“你不是弗雷尔卓德人。为什么刚刚丽桑卓把你放了?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刀刃架在喉咙上,先不说护盾能不能挡开它,怕是法术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认清现实后,你颤抖地回答:“……大,大爷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只是隐士莱特的助手,只是来帮忙做研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哼……莱特隐士的助手么。”没想到对方面对你这么一副弱鸡的样子,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没有松懈:“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丽桑卓的地盘挖掘弗雷尔卓德过去的历史,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和丽桑卓没有关系么?”
不仅知道丽桑卓,而且还知道她和弗雷尔卓德的过去有所联系……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人,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对付得了的。而且,很有可能丽桑卓所说的那“两只小鸟”,其中一个就是你面前这个人。
怎么办……和盘托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的。现编一个故事?但是凭着你现在说都不会话的样子也是压根不可能的。
虽然很丢人,但是你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居然只是哭着求饶……
寒风呼呼地顺着一旁的窗户向里面灌着冷气。及时到来的风吹散了盘踞在满月之前的云雾,清澈的月光重新照耀大地。明亮的月光驱散了你面前那个人身上的黑暗——钴蓝色的兜帽下一双闪着寒光的凶眸此时正紧紧地盯着你,笔直的鼻梁下一双泛白的薄唇透露出杀手惯有的冷酷,紧抵在喉前的拳刃反射着月光更让你不寒而栗。他眉头微皱,像是在观察被赶入死角的猎物一般打量着你。
只是,一直倒霉的你,却在今天感受到了命运女神的微笑。
换一个别的什么人,你可能都会开始考虑自己的遗言,然而唯独面对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刺客,你却想要为自己的好运吹一声口哨。
闭了闭眼,你心中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并直直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轻轻开口:“我,是卡特琳娜,我命令你放开我,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