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认真起来的语气，把你说了一半的气话噎了回去。可是面对伊泽的直球，你也不知道该做何回答，只能先打个太极把原话回给他：“……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你先说么？说到底，召唤师对你们而言不都一样么？”

“不一样的。每个召唤过我的召唤师都是不一样的。”你靠着伊泽的胸口，看不到他的表情：“其实我一直记得，最初被你召唤的那段时间，在战场上死得很惨。本以为可能三两次后你就会放弃我，去召唤其他人。但是，你最后居然就整整召唤了我一整年——

尽管每次依旧惨死，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在进步。就像是有了奇怪的默契一样，哪怕是一点点，我都能感觉到你想要努力获胜的想法。

所以我后来就在想：‘对我这么执着的召唤师，真想见一见啊。’

从异界来到这里的召唤师，你确实不是第一位。但是出现在召唤师峡谷中，甚至还保持着和我的召唤状态的，你却是第一个。

哈哈，当时我有种被许愿星击中的感觉，只是一个小小的想法居然成了现实。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其实有些担心的。虽然见到你很开心，但是想到之前的那些召唤师的结局，我怕你也会和他们一样。

所以你现在这些遭遇，我都是有主要责任的。

我希望你能喜欢瓦洛兰这片大陆，我也希望你能喜欢皮尔特沃夫这个城市，但是我更希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都回归正常，我希望能尽我全力将你送回你的世界。而且我希望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位异界召唤师，战争学院的这个危险研究实在是太愚蠢了。

我本想着我对你应该只是只是守护的心情。可能是最近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关系，最近这种感觉总有些改变。而且是说不出来的变化。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样认为我的，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守护你的责任是不会改变的。”

这番话像是传入心房的一道尖锐的杂音，同在一个巨大封闭的空间内肆意回响，耳边的风声和心中的杂乱相比，已经静谧得如同一潭死水。

“........”你不知道一时间该究竟如何公平地评价自己的心情。

出于考虑到回家的问题，你理所当然地想要更近地扒住伊泽这条大腿。但是，不知何处而来的正义感却又阻止你这样做。欺骗自己不是难事，但是如果这样随意践踏别人的心情，恐怕自己都要觉得恶心。

伊泽瑞尔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你的回答。

眼看着奥术跃迁重置的高度越来越低，他家的房子也逐渐能够看到，你有些庆幸于本次‘航班’的飞行速度。

最后一道金光闪烁过后，你和伊泽从自家屋顶上空跃迁进了你的卧室门前。

从伊泽的怀中跳下后，你一直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他拍了拍你的肩膀，声音略沉，显得有些疲惫：“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启程去弗雷尔卓德呢。刚刚的事情，你不要太在意。那么，晚安了，召唤师。”

“等等！”你见他转身要走，便急忙伸手，结果又抓到了他的领带。

“怎么？”

抓住领带的手微微用力，身体轻轻向前倾斜，就着鞋子的高跟，趁着对方因为刚刚魔力使用过度而慢了一拍的反应，就这样轻巧地，如同羽毛飘飞一般——

你慢慢地吻住了他。

这次，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做坏事的胜利心情，时间如同放慢的电影一般，一帧一帧慢慢进行。

你轻轻吸吮着他嘴角上的伤口，舌尖勾过那几道微小的齿痕，淡淡的血腥味氤氲齿间。面前的金发青年也跟上了你的步伐，轻轻地回吻，一下一下，将你口中的清淡果酒味道，渐渐稀释。不再设防的门齿被轻易撬开，一寸一寸，与对方厮|磨纠缠。

本就有些发软的身体，被金发青年用手摁在木门上，你才勉强没有滑到地上。抓住领带的手，也被他一并摁在了你的头顶。夜风将伊泽的金发吹得松散，被你扯松的领结有些松垮地挂在他不再整齐的领口，加上过度消耗魔力后，不甚清澈的眼神，隐约似乎有着什么暗流在蠢蠢欲动。

“嗯.....唔.......”供氧不足的你，无力地拍着伊泽的肩膀。

伊泽最终放开了满面绯红的你，阴影下你看到他深邃如同夜空一般的暗蓝色眸子，如同鹰隼一般危险地看着你。

“召唤师......这就是你的答案么？”金发青年的声线喑哑低沉，如同捕猎前最后的警告。

虽然呼吸频率依旧紊乱，但你却异常镇静。

你平复了一下呼吸，靠着门板，抬起手浅浅地抚在他的嘴角，仰着头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面前这位探险家的眼睛：“我没有答案。这只是赔礼。”

“你这算什么？”

“我终究只是你的召唤师，伊泽瑞尔。是我选择的你，而不是你选择的我。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知道该给你什么答案。更何况，我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无论我又怎样的心情，说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看到他薄唇微抿良久，似是将一席话全部咽了回去。他如同放弃一般闭了闭眼，将你抚在他脸颊的手缓缓放下，后退了一步把你从他的桎梏中解放出来。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补偿我，召唤师。”伊泽瑞尔苦笑着摇了摇头，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你看着他径直走出了自己的视野，顺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在了地上。

“补偿么。我真是……到底在骗谁呢。”

说着绝对中立又正确的话，但是心里早已经暴露了真实的想法。

“啊啊，我今晚到底干了什么啊……真是个笨蛋啊我。那么耿直是要做什么啊，明天怎么面对他啊……”

你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之间，在烦恼之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皮城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