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当然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瑞兹笑着摇摇头,从石盘里拿出那块电子表丢进了或盆中。火盆中的蓝色火焰就像是被倒入了燃料一般,呼地一下火苗蹿起,同时焰色也变成了诡异的红色。瑞兹看着高高跃起的火苗,继续说:“自从VN从战争学院驱逐出去之后,我不觉得还有谁会来做这种破坏公共设施的事情。”
“凭借代号ID召唤而来的异界的召唤师过于脆弱。□□连最基本的切割实验都通过不了。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连将他们的灵魂封印进水晶球都做不到,” 内瑟斯将那个写着ID的标签也丢进了火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执着于这些人类?”
你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手脚越来越凉。切割实验……等会,那些看起来是审问室的地方原来是他们用来对召唤师进行人体实验的地方么?还有玻璃球……
你忽然想起刚刚从那个傀儡手中拿走那个水晶球的场景,无力的挣扎与无声的尖叫几乎历历在目……
——!
突然想起刚刚摔碎了水晶球的你,胃里一阵作呕。你拼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平息着自己过激的呼吸……
是你打破了水晶球,是你最终将那个不知名的可怜召唤师的灵魂打碎,也是你在不知不觉真真正正的杀死了一个人。
强压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你继续在一旁偷听着。
“基兰离开前说过的,‘三次召唤失败的召唤师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终末’,” 看着高昂的火苗逐渐平息下来,瑞兹向火盆旁边走了一步:“这些异界的召唤师们的生命迅速凋零,没有任何一个人撑到了第三次错误召唤。而且因为‘同一时间线只能有一名存活的召唤师’的召唤规则,因此现在我需要的是找到存活的样本,而不是在这里消除无效ID和召唤媒介。”
“瑞兹法师,我不认为你在我面前提到‘世界的终末’是一种合适的行为。”内瑟斯环臂而立,沉声应道:“以及,关于最近几次微妙的召唤结果,我想你应该已经明白有人也在开始利用异界召唤师了,那么现在还有时间在这里和我抱怨么”
接连而来的暴击,让你吃惊地捂住自己的嘴。你对战争学院最后的信任也彻底崩溃。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战争学院的人发现。
你回想起刚刚见到的召唤傀儡……那种近乎□□的触感和热度,恐怕是被拔取灵魂的异界召唤师们的身体。刚刚回到自己身体时,全身酥麻的感觉,应当也是自己的灵魂被抽取的结果。
你紧紧地咬住嘴唇,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也曾经经历过‘死亡’,打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用来召唤自己的物品与ID他们如何得到的,你已经不想知道。你是这世界上仅剩的一个还活着的召唤师,这种事情你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你提醒了我,内瑟斯。”瑞兹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他一直不离手的那本厚书,翻开到了写的密密麻麻的一页,对着内瑟斯接着说:“现在确实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们应该去给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签新协议了。”
“新协议?”内瑟斯抱着胳膊,挑了挑眉:“他们每次开赛的协议不都是差不多的么?”
“这次牵扯到了关于召唤傀儡的研究工作。输掉的祖安不能再展开任何与召唤傀儡有关的研究。”
“嗯?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竞争已经涉及到召唤傀儡了么?”
“是的。听说近期他们的‘海克斯之心’曾经遭到过干扰,我认为基兰很有可能光临过皮城而且跟这次协议有很大关系,”瑞兹砰的一声合上了书,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来是时候会会我们的老朋友黑默丁格了。”
你看到两人转身,赶忙又趴到阴影中。
听到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你打算弯着身体在后面悄悄跟上。毕竟你已经确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基本上是走不出这个地下牢笼了。
临离开架子前,顺手将记着自己ID的标签塞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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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尽力靠近墙,让自己贴近墙面。亦步亦趋地远远跟在两人后面。重新投入紧张的心情,你感觉心脏都要从喉咙跳出来。
从没跟踪过别人,甚至连潜行游戏都不怎么玩的你,一直在心里默默感谢走在前面的开朗两人。还好他们两个一路上一直都在低声谈论着什么,从而完全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靠着拐角的灯影与脚步声,你勉强没有跟丢他们。
本来在很深的地下,却没想到,跟着两个人没走多久就找到了通向地面的楼梯。想到自己刚刚摸黑在这个地方到处乱走了那么久才误打误撞找到这里,你不禁为自己擦了一把冷汗。
在你看到楼梯顶上,从两人离开的石门中投射出的日光时,你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内瑟斯和瑞兹离开后,你并没有着急追着他们离开,而是默默地伏在黑暗的楼梯间中贴着墙静静地数了一百个素数。你必须要确定他们已经走远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毕竟,今天冒得险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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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推开石门时,你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石制宫殿,是的这里就是战争学院的大门。
你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地牢里转了这么久,从学院中心一直走到了大门。
此时阳光都显得不那么刺眼。你坐在大门旁的水晶下,靠着石柱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短暂安闲时光。早上还是崭新的长袍,现在已经皱皱巴巴。膝盖以下的位置也变得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回到原来的世界”对你而言,已经成为了一个遥远的妄想。本以为是绝对中立的战争学院,竟然还有这种计划。继续待在皮尔特沃夫真的是一个好的办法么?
伊泽瑞尔三番五次告诫你不要讲出真名,怕是也已经知道了战争学院的勾当。
黑默丁格虽然一直逼迫你去送死,但是无论怎样看起来也不像是和战争学院是一方的,毕竟如果灵魂消散,怕是连当傀儡的作用都没有。
Vi代表的皮城警备的态度还很暧昧,你也说不好究竟是怎样。
一圈看下来,可能唯独只有拉克丝是你最后可以依靠的选择。只是……
不知何时开始的违和感就这样萦绕心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召唤过程中出现的奇怪事故,你总觉得没有办法完全信任拉克丝。总缠在伊泽身边的他国公主,相貌姣好性格开朗,甚至和你不认识多久都对你十分亲切。但是每当和她交流时,总觉得有种奇妙的抗拒感。如同强光下的阴影一眼,摸不透说不清去不掉。
正在你怀疑自己的时候,你听到身后一声石门被撞开的声音。
回头还来不及看清来人,你就被迎面跑来的青年抱了个满怀。
还是那头熟悉的金色头发,还是熟悉的味道,但是却没有意料中的数落。
你将头埋在他的肩头,刚刚一直忍住的眼泪一口气都流了出来。
恶心的复生感,恶心的地牢,恶心的傀儡触感,恶心的事实,恶心的勾当。
你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你不知道该怎么叙述,你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可能,眼泪也正是为了这种时刻准备的。
“没事……没事的,召唤师,都过去了。”你感觉到伊泽轻轻地拍着你的后背,你听到耳边他的声音略带嘶哑:“我来带你回家了。”
“但是那里不是我家啊,伊泽。”你将伊泽的袖子在手中抓紧:“我不想当召唤师,我本来只是个菜鸟玩家而已,我只想打个游戏,我不想变成傀儡,我想回家……”
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你只能感觉到他抚着你后背的手微微一停。
“我会尽我所能,召唤师,只要你相信我,我会尽我全力将你送回去的。我保证。”伊泽将你更用力地抱在了怀中,声音坚定。
“呜呜……”但是现在的你,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什么都不想听进去。你就这样抱着伊泽,大声地哭了下去……
还能怎样呢?你本来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