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症已经好了,”她极其端正道,“世女府上那名医者医术十分精湛。”
“莫清大夫还留下一份药方给我皇妹用作调养,我让太医院的人按方煎制,已经服用两日,效果比太医院那帮庸医早些年写的方子好了不知多少。”
“既然如此,不如再让那大夫替六皇女诊个脉,”萧元终于赶上话,“颐儿,让人去将那大夫带过来。”
此话一出,大皇女也看向萧颐。
“江湖郎中性子倨傲古怪,除却每日到我父君院里诊一次平安脉,白日里多是蒙头在房中研问药理,恐怕难请。”萧颐摇头。
大皇女对莫清印象颇深,对于萧颐的话没有质疑,“不用请,我与皇妹携礼上门求医,她总不能拒绝。”
萧颐面上的笑容不变,“那就有劳大皇女与六皇女移步别苑。”
“无碍,谁人不知萧侯府上的风光景致绝佳,行走间都让人觉得润目养神……”
萧元看着三人走远,目光落在萧颐身上,变得幽深。
湖涯小道上,瀑流从一圈石台逐阶落下,水声混响在方圆几里。
“想必此处就是传闻中的环水镜台。”大皇女停下脚步,侍从带着六皇女继续往莫清住的别苑去。
萧颐闻言,转头看向湖涯小道,片刻,视线又转回仿佛被吸引至着迷的大皇女身上,“大皇女可是想过去看看?”
“可以吗?”大皇女回头,“我听闻此路只有历代家主……”
“都是虚传,”萧颐罕见打断大皇女的话,伸手请她,“因为此路通往内宅,外人很少踏足,府中仆役也大多不往这条路走,没想到外面传言竟已如此妄诞不经。”
“原是如此。”大皇女点头,跟上萧颐。
“此番布局是高祖母有意为之,她希望萧家历代家主不要身陷内宅的杂芜繁念,”萧颐沿着石道往前,“行步至此则清音入耳,行至中台望下则如鉴明镜,可以正衣冠,整俗欲,只念海晏河清,见黎民百姓。”
“萧肃侯好高论,”大皇女站在中台环视,面上的惊喜已经掩不住,“儿女情长,确实最是乱思扰智。”
萧颐平静看着,
“听闻三皇女即将要与齐将军从沧州寻回的二儿子定亲,殿下可见过那位齐二公子?”
话题突然。
“为何问起齐二公子?”大皇女逐渐收回面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只是觉得好奇罢了,”萧颐低下头轻笑了一声,“京都适龄且家世身份适当的公子不在少数,为何陛下偏偏定了因西南祸乱走失,从小在沧州乡里长大的齐二公子,”
“想必殿下也曾听过这位齐二公子的传闻,被村妇抚养长大,言谈粗陋,举止失仪,目不识丁,这样的男子为何会被陛下看中赐婚,难道真的只是羞辱,要为了一个三皇女,拉下整个皇族的颜面。”
“世女究竟是何意,不如展开了说。”大皇女皱眉,萧颐所说确实是个一直被她忽略的症结。
萧颐面上的微笑依旧,使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那便敞开天窗说亮话,我近来发现一件令人颇为意外之事。”
“起因只是一个巧合,我夫郎的母亲在国子监任学助,近期有一个学正的空缺,便托我写一封推荐书,我为求稳妥又私下寻了些消息,结果发现竟已有一位候选,”
“正是那位本应在深宅闺院中习礼的齐二公子。”
大皇女的眉头皱得更深,当朝并没有男子作学正的先例,若是齐二公子真的当选了,莫说有多荒谬,恐怕甚至能引得一场变革。
就算是为了让这男子有与皇家匹配的资格也不是这样胡来的。
“学正之事少有人知,我只是因着这些天与殿下多少有了交集,觉得许是天意所使才说与殿下,殿下若是不信便就当只是看风景,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颐说完转身往回走,背影洒脱漫然终是让大皇女意动,“世女留步,”
“世女,可有共谋天下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