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来得不及时,直到垂危之时六皇女才被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但也至此落下病根。
前世就是一位江湖游医在六皇女府中替她医治病根,据说速有奇效,那位游医很快便在京都声名大振,众人也才得知此人便是文奉常府上离家多年的长女。不过即便打响了名声,此人却仍游离官场之外,自诩江湖杂医,如今她便将人提前寻了来。合川之事是真,但上辈子并没有传入京都,这一世也是她暗中传播开。
“让我看看,”莫清拉着念羽拨开周围人群上前。
有了合川疫病之事,大皇女也对莫清的医术多少放心,听莫清的将六皇女平放于地上。
莫清见得六皇女已出气多进气少,当机立断拿出腰间的针灸包先施针于神庭、迎香、风门、合谷等穴位缓解喘症。而后又探查脉搏,翻开六皇女虚合的眼皮。
念羽在一旁捧着莫清的针灸包,呆呆看着她动作迅速又显得从容。
“是喉痹之症,”莫清很快做出判断,看向六皇女面前的案桌,有吃了一半的庵波罗果,“六皇女此前可有食用过这种果子?”
“不曾。”跪在一边的侍从连忙道。
莫清更加确定了几分,“应是误食发物导致喉口水肿,多拿水来喂六皇女喝下。”
“我也吃了,为何我并未觉得不适?”大皇女皱眉阻道。
“此症因人而异,六皇女诸阳气浮,阴气在下阳气在上,无所依从,是故食用少许即呕咳上气。”莫清快速解释完,朝云和宫内侍从问道,“快去寻葶苈子、麻黄之类的药材,煎汤送来。”
侍从领命四散而开。
“我皇妹现在如何?”大皇女看着六皇女虚弱合着眼睛,胸口微弱起伏,焦急道。
“暂无大碍,只等煎成的汤药送来。”
大皇女眉心微松动了些,令人将六皇女送去厢房。夜宴至此也难再继续,二皇女留在此处将宾客安置,念羽跟着莫清一同去了厢房。
“妻主,”何念禧看着念羽即将离开自己的视线显得着急起来,“念羽他……”
何念禧抓着妻主的手臂,可是对上妻主平静的眼神,他无端觉得害怕,顿了。
可是念羽的背影就要消失在眼前……
“妻主,我担心念羽……”
何念禧还是说出口,同时眼底已经有了泪光。
澄黄灯火下,萧颐看得很分明。
这副令人生烦的模样,
或许今晚之后就不会再看见了。
“既然担心,你便跟大皇女她们一同去。”萧颐柔和了眉眼,她向来知道自己用什么样子说出的话最能让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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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何念禧与大皇女解释过后留了下来。
“听闻世女君是衡阳人?”
“是。”
何念禧与大皇女站在帘外,他刚扯了个谎,此时面对大皇女很是谨慎。
“可我观你表兄,生的比寻常男子高大些,看着不像是从衡阳来的。”大皇女面容平静,看着面前柔弱局促的男子,她不免收了点盘问的架势。
何念禧只觉心头猛跳,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呕出来。
可是面上,他却极力克制地毫无慌乱,垂下眼带上一点哀伤,“此事说来话长。”
帘内,念羽一边给莫清打下手,一边听着自家公子不打草稿地编造他的身世。
其实看见公子追上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此生实在有幸。
他只是在街上乞讨为生的北方流民……
“他是从北方一路寻来衡阳找我父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