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颐一抬头,何念禧的声音便有些弱了。心虚了,在想耍什么花招了。
“过来。”萧颐温声道。
“好。”何念禧抿嘴偷偷藏住一点点升起的雀跃,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刚才妻主看他一眼,他还以为是自己太叨扰惹了妻主,幸好不是。
萧颐视线看似落在书上,其实在用余光描着何念禧的脚步。何念禧走至她身后,两手搭在她肩上轻捏,萧颐垂着眼,想何念禧果然是不会伺候人的。
上一世半载妻夫,可从未给她捏肩捶背过,只会扰人。
萧颐平心静气地等,等何念禧打响了算盘,露出破绽。
何念禧见妻主的目光一直在书上,于是也不敢出声问力道如何,只怕手重了于是越捏越轻。妻主的头发拂在他的手背,又细又软,这个距离,能闻到妻主身上淡淡的青木香,和早春时披在他身上的狐裘一样的味道。
喜欢妻主,越来越喜欢,想成为妻主心中夫郎的样子,想和妻主做一生一世妻夫。
他透过妻主的颈侧悄悄看妻主手中的书,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块,晦涩难通,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字,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好了,你也累了,”萧颐忍受了片刻不痛不痒的接触,终是放下书卷站起身道,“去用晚膳。”
“好。”何念禧带着笑飞快地朝念羽看了一眼,念羽以眼神回应。
和妻主一起用过晚膳后……何念禧想到了那些,对上妻主的眼神时带着羞意低下头,嘴角却抿不住喜色,眼神顺带偷瞄了一眼书案上的书名。
然而事事却并不如他所想的一般顺畅,妻主用过膳后便离开回了书房。
满心的欢喜被漫上心头的潮涌拍碎,何念禧看着妻主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脸上的笑终于难以再挂住。
新婚一月不空房,可他日日独守。
“公子,”念羽走上前握了握公子的手腕,轻声道,“世女想来是很看重来年的科考,这……也是一件好事,况且,世女身边只有公子一个人,不必担心的。”
何念禧点头,但他也知道念羽只是安慰,“去将若水替我叫来。”
若水进门时,看见世女君趴在书案上写着什么,他走至近前。
“若水,”何念禧叫若水来是想让若水教他读书。思来想去,若水是最好的人选,就在他身边,且既稳重又聪明伶俐。
“你可认得这个字?”
若水低头看向案台,皱起眉,一会儿才开口,“世女君写的可是‘亹’?”
为?何念禧看着自己面前的字,也皱起眉,艰难点头。
“不过,”若水斟酌着开口,“这字大概有一些小纰漏。”
“何处?”
若水见着世女君眼中除了好奇再无其他,也稍放下心,指着字中间道,“这其间应是个口,而非两横,也许是世女君写得太快疏漏了……”
何念禧被说的心虚,张着嘴好半天才下决心开口,“若水,我有件事想交给你。”
若水点头,就听得世女君吩咐道,
“你明日替我去买一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