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知对方具体手段的情况下不得不谨慎再谨慎,比起随时可能再受攻击的自己,她宁可把宝押在这个全身心信任她的同伴身上。
“诶?”
陆果愣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底的茫然转成了坚定:“……好,我知道了。”
两人交谈间,站台三远处迷蒙的雨雾中闪烁着光亮,那种进攻号角般的蒸汽鸣笛声再次传入耳中,整条铁轨为之颤动!
轨道枕木下钻出无数条惨白的臂膀,肢体海再度出现,这次却没了活人作目标,仿佛海底世界野蛮生长的海草,漫无目的地扭动飘摇。
陆果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疾驰而来的IC列车,北极星自然而然地扭头背过身,走到了两根柱子交界的视觉死角。
车轮碾压铁轨声由远及近,钢铁巨龙从脚下掠过,嗡鸣的汽笛声逐渐飘向远方。
“看清了!”陆果振奋道。
IC列车与先前的RE一样,整条车厢死气沉沉,麻木又机械地沿着铁轨驶过站台。只有某截车厢玻璃处隐约燃着一盏灯,在一众黑蒙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亮眼。
她悄悄将数字熟记于心,这才扭头出声。
“好。”北极星点点头,“走吧,回去清理。”
从人行天桥往下看,站台四的铁轨已经被清扫了大半。IC列车到站点是16分,下趟EW到站点38分,18分钟足够将剩下三分之一的工作收尾了。
剩下要考虑的,是最后一站台那趟。
R列车,政府部门明早莅临小镇的车次。
密码是四位数,应该同样与这趟车有关。而这趟车并未标明到站时间,它会以什么样的时间和方式来到这座车站呢?
…
“……啧。”
范守成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白影在掌间来回穿梭。身旁观察他脸色的老二见状心里没底,于是小心翼翼试探道:“怎么样范哥,得手了吗?”
他们一行人等级最高的就是这个老大,其余则刚跨进C级的门槛。不过即便如此,三人也都是公会新一批重点培养的成长对象,实力自然不差多少,各有专长。
上层怜悯,给了小队这趟难得的肥差。只要顺利从D本中得到稀世道具,四人在公会的地位以及能够获取的资源将会更上一层,甚至能有蜕变成A级主播的巨大机缘。
更重要的是,公会正在拓展道具买卖市场。如果能证明自家拥有获取稀世道具的手段与途径,那就极有可能打破其他公会垄断市场的局面,从而掠夺更多资源。
再深奥他也不懂了,只明白这趟炸本行动千载难逢,上层绝对不会允许失败。
老三被分到最远处的守桥,虽是最安全的任务,但进出口都被锁死,无法为他们提供任何帮助。原以为剩下他们三个足以应对任务,可没想到这回新人堆里又出了个千载难逢的举动,一招撬动副本隐藏线就断了他们所有前路。
甚至……老四还死在了枯树林。
范守成不是个好脾气的主,没了其他人调停,这一路上他胆战心惊,生怕惹得对方不悦,迁怒在自己身上。可如今这局势变化莫测,再不主动向对方开口问询帮助,自己很快就会变成没有利用价值的累赘了。
都怪那两个做作的女人,被鬼缠上了还不乖乖去死。
“没。”
范守成眉宇陷得更深了,骂了一句:“X的,那贱人偏偏穿了雨衣。”
整个副本只有一件的保命符,偏偏让这两个女人得到了,运气真是好得没边。
二人正坐在市政厅的值班室里,这地方算是整个场景最安全的位置了。范守成睁开眼,咬牙切齿地捏碎手中白影,老二见状识趣地没再开口,默默将目光移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没办法,失败了。”范守成冷冷道。
他利用白影监视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寻得下手时机。只要那黑发女人听从蛊惑,动手杀了身边的同伙,身体就会被白影侵占,成为一具随意操纵的牵线木偶。
只可惜白影一击未中,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之前还能偷偷附在那女人身上监视,现在一点画面都看不见了。
自己要是A级主播就好了……范守成咬牙切齿。技能进入了冷却,他现在没有法子,只能悻悻作罢。
不过好在对面也并未察觉,他们也有机会在市政厅设下埋伏,等着两人上钩。
两个小小的D级主播也敢蹬鼻子上脸,等拿到道具后就杀了她们,狠狠出口心中的恶气。
他丝毫没注意自己的直播间观看人数一降再降,几乎到了职业生涯的冰点。
【纪念主播招笑瞬间。】
【不看能不能滚出去啊,你没被人骗过吗?错都不让犯真把主播当神人了。】
【还有人坚持不懈地洗地吗,你和被主播坑死的队友做一桌。】
【一想到主播已经被人看穿还不自知就想笑,太有乐子了。】
【D级副本这么精彩的吗,我已经爱上这里了。】
【系统提示:以上某些言论涉及直播中副本情况,仅对观众开放。】
……
范守成平息下心中的愤怒,站起身对着老二招招手:“走吧。”
为了监控他们在值班室呆太久了,对市政厅的结构一无所知。只有摸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才能更好地下套。
先前是他有些小瞧那两人了,对付她们得费一些功夫才行。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二人从其中走了出来,来到大堂楼道的分叉口。
两列黑色的大门交错着排布在走廊上,蔓延向深处的黑暗。
“走左边吧。”老二道。
他的伴生技能也是感知类,右边黑洞洞的入口令他心生不安,于是开口建议道。
范守成没有意见,他率先走在前面,二人进入左侧的走廊岔口。
范守成对手边紧闭着的房门没有兴趣,二人迅速穿过走廊,却被另一扇半掩着门内微弱的灯光晃到了眼睛。
老二走在后面,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把,疑惑道:“范哥……里面好像有个手电筒?”
的确有个老式手电筒,正放在散乱的办公桌上,灯光已经很微弱了,似乎开了很久。
范守成皱了皱眉,抬头望向门上的牌子。
行政办公室。
“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仿佛骨头扭动错位的声音,惊得二人浑身一抖。
范守成连忙回头,只见他们先前走过的位置不知何时站了个女人,大厅微弱的灯光将她影子拉得很长,直至二人脚边。
“你们,是谁啊……”
女人气若游丝,脖颈上的脑袋仄歪了一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
“你们知道……果果…去了哪里吗……”
范守成与老二惊疑地对视了一眼,脑内似乎浮现出关于这女人的回忆。
似乎……是先前在大厅跟麻花辫女孩一起被调至市政厅的那个?
难道还活着?
“果果让我回去找手电筒…之后她就不见了……”
女人自顾自说着,她向前一迈,肩上那颗头就这么掉了下来,滚在二人脚边。
“你们陪我去找找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