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芊在病床旁守了一夜,直到护士撤走吊瓶,她才得空休息。
清早的晨光倾洒进病房,光影交错,吵醒了熟睡中的人。
方知夏掀了下眼皮,又立马闭上,沉了一会儿才适应光线。窗外一片银装素裹,她扭过头,就见顾青芊歪在床边打瞌睡。
浑浑噩噩的大脑逐渐清醒,方知夏注视着她的睡颜,唇角轻扬。
这人守了自己一晚上吧。
方知夏抬起手,想要去摸摸某人的脑袋瓜,视线扫过手背上的纱布,隐隐有些疼。
顾青芊睡得不踏实,脑袋一点一点的,越来越低,可每当快要滑下去时,她又自己抬上来了,就这样反反复复。
方知夏被她的模样萌到,想帮她托住下沉的脑袋瓜,谁知刚触碰到顾青芊的脸颊,人就醒了。
“知夏?”
顾青芊甩了甩头,赶走瞌睡。
“感觉好一点吗?你吓死我了。”
方知夏收回手,浅笑道,“好多了,不用担心。”
顾青芊还是不放心,先是贴上人家的额头感受体温,又去拽人家的衣领和袖子检查红疹。
额头已经不烫了,身上的红疹也消退大半。
“你渴吗?饿吗?需要叫医生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方知夏失笑,“你要我回答哪一个?”
顾青芊挠挠后脑勺,憨笑两声。
“我是有点渴。”
“我去给你倒!”
顾青芊自己先试了下水温,接着把水杯递到床边,小心仔细的模样全部落进方知夏眼中。
“对不起,知夏。”
顾青芊低下头,自责道,“都怪我。”
不管怎么说,好心办坏事也是坏事。
方知夏望着她,眼中不见丝毫责怪。
“不是你的错,我自己也不知道。以前没有吃过这么多海鲜,少吃点就好了。”
顾青芊缓缓抬眼偷瞄方知夏,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样子。
女主真是太善良了,不仅不怪她,还反过来安慰她。
方知夏忽然笑出声来,气色红润多了。
顾青芊声音闷闷的,“笑什么?”
“我是觉得……”
方知夏意有所指的盯着她,眸子里藏着一丝狡黠。
“棉花糖咬坏数据线的时候,和你刚才一模一样。”
好啊,又狗塑她。
顾青芊轻哼一声,拉起方知夏没贴纱布的那只手,脑袋瓜微抬,下巴抵在人家手心上。
“好吧,病号最大,你说了算,你开心了就好。”
她认命般的说道。
方知夏顺势挠了挠她的下巴,眼中笑意更深。
这功夫,管家推门进来,手里刚买回来的早餐。
顾青芊瞬间坐直身体,假装望向窗外,耳朵却肉眼可见的红了。
方知夏抿唇忍笑,眼神却追随着顾青芊,似乎在故意逗她。
顾青芊为了不让自己破功,坚决不看方知夏。
管家更是知趣,把早餐放在桌上,朝方知夏浅浅的鞠了一躬,离开前不忘带上病房的门。
八点半,护士查房,替方知夏挂上当天的吊瓶。
顾青芊记得方知夏晕针,扎针的时候,特意蒙住她的眼睛。
“放轻松,没事的。”
等护士调试好点滴的速度,方知夏才睁眼,“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护士查阅医嘱,“可以的,今天输液结束就可以办理出院。”
顾青芊却不赞同,“还是再住一天观察观察。”
“我哪有那么脆弱。”
方知夏抬起另一只胳膊,“你看,疹子都消了。”
顾青芊点头,替她掖好被角,打开窗子通风。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脸色可吓人了。”
她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方知夏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再留院观察一天。
在医院的日子,顾青芊寸步不离的照顾她,连吃饭也是亲自喂。
“我去卫生间。”
顾青芊上来就要抱她去。
方知夏无奈,“我又不是腿伤。”
“那我帮你拿吊瓶。”
卫生间就在病房门口,几步路,顾青芊也要跟着过去。她把吊瓶挂上输液架,杵在门外等候,像尊门神。
方知夏余光扫向卫生间门外,透过门缝儿就能瞧见某人的影子。
棉花糖也是喜欢在卫生间外面当门卫。
方知夏捂住额头,强迫自己不要再联想了。
顾青芊把她送回病床上,蹲在床边帮她拖鞋,小心翼翼的程度好像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娃娃。
方知夏无奈的笑笑,“我真的没有这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