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有点可惜,再养两年差不多了。
我用食指和中指抵住唇齿,灵体状态下,舌尖和唇侧的咒纹还清晰可触。
而这,是狗卷家族特有的咒纹。
“停下来!”
—*—
香奈惠挥刀向前,下弦贰青黑光泽的利爪已近在咫尺,尖锐的指甲甚至划破了香奈惠鬓边的发丝。
可就在刀刃即将与利爪相撞的刹那,那恶鬼却像被无形的风卷走般,“唰”地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香奈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侧眼,实弥脚边的阴影在剧烈扭曲,佝偻的黑影猛地窜出,那双比刚才更显狰狞的利爪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刺实弥的脖颈。
实弥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想拧身侧翻,可恶鬼的速度实在太快,利爪眼看着就到了他的胸膛。
“小心!”
香奈惠只觉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她足尖点地,木屐的齿痕在地面砸出浅坑,本已迈出的右腿硬生生扭转方向。
日轮刀回撩,刀身嗡鸣着要冲向实弥。
但,来不及了。
突然——
“停下来!”
风中飘来一道极轻极柔的嗓音,像樱花落在溪流上的轻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恶鬼利爪已抓破实弥后背的羽织,指甲划破皮肉,温热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
只要再往前半分,便能撕碎那层薄薄的皮肤,直捣心脏。
然而,就在这个危险的位置,它就这么停下来了。
利爪还保持着前刺的姿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整条手臂却像被冻住般纹丝不动。
它自己都懵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满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花之呼吸·陆之型——涡桃!”
香奈惠抓住间隙,刀光像旋起的花瓣风暴。
天旋地转间,恶鬼头颅“咕噜”一声滚落在地。
实弥借着这空隙,连续几个脚尖点动,远离危险。
后背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却顾不上按住,只是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视线里,香奈惠正站在他刚才的位置,日轮刀斜指地面,刀身上的血迹正顺着刀刃缓缓滴落。
她抬起头,绷紧的小脸松懈下来,带着熟悉的眯眯笑看向他,眼底的温柔像春日暖阳般:“阿啦阿啦~好危险啊。”
实弥脸“腾”一下就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泛起了热意。
他有些狼狈地挠了挠头,粗硬的短发被揉得更乱,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可当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来掩饰这份不自在时,却见香奈惠的目光越过他,正抬头看向一侧的树梢,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探究。
实弥后知后觉,刚才那声让恶鬼停顿的嗓音,根本不是香奈惠的!
有人在关键时刻帮了他。
他立刻顺着香奈惠的视线方向望去。
目光扫过摇曳的枝叶、斑驳的光影……
“啊!”
一声暴怒的咆哮骤然炸响,实弥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刀呢?”
—*—
从离体到现在花了我大概20分钟,一声“停下来”,差点把我废了。
再不回去,估计灵体和身体都要承受不住了。
我攥着刚从树上拔下的日轮刀一路疾奔,路过布道厅前的水池时,手腕一扬就把刀丢了进去。
刀身“噗通”砸进水里,刚显形就被溅起的水花吞没,混在池底的硬币堆里,连个反光都没留下。
到达距离躯体50米范围内,我直接解除【领域展开】。
灵体像被无形的线猛地拽向地面。
回归肉身的瞬间,剧痛和沉重感同时炸开。
浑身骨头像被拆了重拼,每一寸肌肉都像是在抗议,别说抬手,连眼皮都重得像焊死了一样,胸口更是闷得像被巨石碾过,连呼吸都困难。
费力掀开眼皮的刹那,我直接被吓了一跳。
黑布隆冬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冷得像冰碴子的香气。
但很快,我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不是被什么千斤石头压着,而是正被一个活生生的人压着。
带着体温的胳膊正死死勒着我的肋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骨头里;压在我腿上的腿,将我锁得死死的。
靠!我这是被人当抱枕了?
很显然,是的。
我动了动胳膊,瞬间又不敢动了。
因为拿我当抱枕的主人,正在收紧胳膊和腿,勒得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头顶传来温热的气流,顺着发丝爬下,扫过鼻尖时带着刺骨的凉意。
然后——
“小莲花~你,终于回来了?”
一道黏腻的笑意在头顶响起,尾音拖得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