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往前,逼得清岚蹙眉后退,将靠廊柱时,殷赋抬手握住她的臂,助她不偏不倚靠上,俯身说道:“带你走走,仅此而已。”
“走走?”
“心思郁结,因人?还是因事?”
清岚偏开头不欲说,又想起殷赋那死缠拉打的样子,不情不愿道:“均有,怎得?你要解?”
“我试试。”
“你不必试,我郁结的是你,你离我远些,万事皆好。”
殷赋看着她,面色无波,但眼底流伤,好在道行深,掩的巧妙。
他故作无奈地一笑,“你要接近谢允,我助你一个法子,你听不听。”
“何法?”
他双手往后一负,压下拥她的冲动,笑着俯身,三言两语将话一说。
随着清岚目露惊色,殷赋饶有兴味地压着嗓子又道:“你可以说,这是借力打力,也可以说,这是借刀杀人。”
他始终摩挲在一处的指腹一松,牵起她,缓着步子向亭外走去。
她没有挣脱,乖顺的随他牵着,殷赋步调放短又放慢,贪恋这温柔。
他知道清岚的顺意是因为心里七上八下,惊不知所言。
双目圆睁的清岚确实震惊,惊内侍省胆大,又叹殷赋这招诡谲,再一想已经入宫的谢澈,担忧与记挂涌上心头。
她抬手一扶拽他的臂弯,他步子刚停,她便迫不及待踮起脚尖,抓紧他的胳膊仰面小声说:“还是进宫,该要进宫。”
殷赋配合的微倾了身子,这是她第一次挽他,他半边身子都发了麻,不做回复,引得清岚又摇了摇他,他才勾着唇,“你说什么?”
清岚一噎,眉心一蹙,正要松手,被他一掌摁住,“挽着不许松,再说一遍。”
清岚咽下无奈,“进宫,我还是应该随圣上进宫。”
“不可。”
“为何不可?”
殷赋余光一扫四周,一把搂住她,将她抱起就近挑了一处石坐下,摁着她胡乱抵抗的双手,贴近她说:“是你非要这会儿说的,不这么做,全被人听了去。”
清岚坐在他腿上,全身不适,皱着眉拧来扭去。
“别动……”殷赋声线一哑,摁着她的腰,“我说了,别动。”
清岚不听,一心想起,“你松开,我起来不就不动了?”
“我不松。”
“那你也别赖我动。”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她就感受到了所坐之处的硌人,经了昨日一遭,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脸刷的一红,支支吾吾,僵着身子不敢再动,“那,这,你,要说什么?”
殷赋笑着看她,颇为无奈的一叹气,将方才扭动中散下的两丝发替她拢至耳后,苦口婆心:“你进宫了,主动权便不在你了,周围全是眼睛盯着你,所以你该做的不是深入对方之地,而是将对方引到你的地盘上。”
“可是,师兄在宫里。”
“正因为他在,你更不该去。他在你又去,这不就是等着被人做局收拾,一箭双雕吗?”
“那你,如何,让他来?”
殷赋勾唇一笑,“你无需管,你要,我便做。你只告诉我,你要不要。”
清岚心内自然犹豫,谢澈说的是他先进宫,清岚后跟而入。可殷赋说的也正是她所担忧的。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侧,“你松开,先让我起来,待我想想。”
殷赋不松,反而加力一箍,“你明知这样最好,犹豫什么?还是接近谢允只是幌子,你为的是找谢澈。”
“殷赋,你...”未说出口的话被他微凉的指节堵了回去,他笑意渐深,“你不静,下盘棋,棋里说。”
就卡着这么个节骨眼,松下寒亭里,殷赋命人置了棋盘,搁了茶,禁军后退待守,唯唤了小枫前来留在身前。
落子十余颗后,清岚捏着白子小声问:“你是不是就没打算让圣上回宫?”
殷赋笑而不答,抬眼一扫她,吃她两颗子,抬手示意继续下棋。
清岚望子一撇嘴,“你究竟打算如何配合师兄?”
殷赋不紧不慢落子,惫懒开口:“我何时说过要配合他?”
四目相对,清岚眼底浮出不解与惊诧,见殷赋是坐怀不乱,从容不迫。
一个猜测破土而出,拧成不安,清岚搁下棋子,语调微乱,“你,何意?”
殷赋缓将子一放,“言下之意。”
他看着她,心里不悦。她语调里的担心,神情上的紧张勾着他的一颗心,美人心焦,却非因他。
怎么会没有失望呢?
他敛眉一压唇角,“清岚,何事该问,何事该管,我教过你。怎么一见过他,尽数忘了?”
他抬手对她一招,见她是不加犹豫,起身就来,一丝苦笑从他面上一闪而过,恍若无谓的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怀里,拢着,才在她耳畔轻声开口——
“这个决定,要谢允自己做。没人会同意他一直待在宜春苑,他必须走。谢澈这一步,堵了他回宫,你说他能去哪儿?”
清岚心里捏着两份心思,支吾道:“这事,他可知?可是你们商量的?”
“你关注的究竟是他给你的安排,还是他?”
“自然,是安排……”
“是吗?那你心虚什么?”
“我何曾心虚?”
殷赋微微松开手,看着她小声说:“看着我,眼神别躲。”
清岚一口气半上不下,她缓缓转过头,带着屈从的视线一点点落到他的面上,声轻且飘:“你,方才的话,是何意?”
“我,方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