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百官呢?”
谢澈没接话,清岚心下一跳,劝言变成委屈,“师兄……”
她低着头,双手搅在一起,有些迟疑未决,又有些担忧溢出,“怎得,不提前告知于我,害我担心……”
声音越说越小,像个受了委屈的幼猫。
鼻尖再度传来谢澈身上的松香味,这味道总那么让人心安,直到双肩传来他的掌温,她几乎是一个泄劲儿,没了脾气。
耳边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呼吸声,“岚儿,可是为难?”
“不为难。”清岚情急一扭头,鼻尖一触他的下颌,一顿,对视一瞬,急忙扭开脸,任由红晕浮上来。
微凉的指节触上她的面颊,将她转回来,谢澈目似清溪,干净的不留杂质,“嗯?”
清岚轻摇头,一个字吐不出,只是面上红晕更深。
红的微微发烫的面颊,被他用指腹轻蹭着,随着他鼻息加深,清岚不知何时紧掐在一处软掌内,已经有了深深的指痕。
谢澈又起逗弄的心思,他真是喜欢清岚娇喘吁吁,不知所措的样子。
俯身更近,混杂着黏腻的声音里裹着强势,“他后来亲过你吗?”
清岚一片空白,很轻的摇头,还未回正,就被他一手扣住后脑,另一手抬起下颌,唇瓣一贴,不管不顾。
灼热自腹间下移,没了药力作为借口,清岚开始不懂,不懂谢澈吻她时,她心里越来越酥的那股麻劲儿,因何而来。
谢澈双手一松,改为搂腰一提,将她的惊呼尽数吸进嘴中咽了下去。
她被谢澈放在桌上,握成拳的手抵在他胸前,却是不愿使力去推他。
“抱住我,岚儿。”
鬼魅一般的声音穿过发丝灌进耳里,清岚似提线木偶一般,鬼使神差的松开拳,指尖点在谢澈的前胸上,缓缓上移,轻搭于肩。
谢澈勾出满意的笑,眼中弥散着柔情。
不适时的敲门声一响,清岚极轻得一抖,酥手未来得及撤下,就听伴随着开门声一同传来的那一声讥笑,冰冷刺骨。
“二位,肆无忌惮了些。”
清岚心往下沉,下意识抬眼去看谢澈,见他沉着冷静的面上山水不显。
谢澈松了手,看向清岚身后的人,开口时语调亦平:“殷相此时不在圣上身边,怎得来本王这处?”
“我若再不来,爱妾都要丢了。”说完几步上前,往偏椅上一坐,忽视清岚般只对着谢澈道:“禁军看不了刘慎多久,宫里的人该是已经出来了,圣上那处嫌隙已生,该是够用了。工部四司先放放,刑部侍郎前儿递过条子,他是太常寺卿温度辛的挚友,这人,你用是不用?”
谢澈眉尾一挑,撩袍而坐,“用,能把刑部那两个硬骨头啃下去,我倒是该好谢你。”
“时间太短,做不彻底。”
“无妨,刑部本来就不站边,能有倾向,已不容易。圣上那处,可还好?”
殷赋一触扳指,不疾不徐,“尚可,反应都在意料之中。这几天,按着原定来便可,内侍省那处,我会持续对峙。剩下的,你来斡旋。”
谢澈一笑,“吃茶吗?”
殷赋双眼未抬,几吸后起身,向着门口而去,定于门边时,冷然开口:“自己的身份,记不住?还不来?”
这话指向谁,屋里人心如明镜。
清岚双眼一瞄殷赋,见他负手而立,微微偏头向着她的方向,看不清他的眼神,可她知道,他在压怒。
回头又看向谢澈,在他点头后,清岚才提着沉甸甸的步子,挪向殷赋。
要近不近的时候,殷赋一拉门,径直而出,清岚无奈,只得提了速去跟他。
半坡上下,月满星稀。
殷赋双手推开一间屋门,一脚踏进后往边儿上一闪,等清岚抬步而入,步子抬起还未落地,就被殷赋一把拉进怀里锁住。
明显发闷的声音在她惊呼后响起:“谁给你的胆子?往醇王屋里跑?”
回过神的清岚一眼瞪向他,一边推一边说:“这般大的事,你因何不说?你这些时日忙前忙后,对内侍省之事知道多少?”
殷赋呼气一用力,彻底圈住她,“我问你,谁给你的胆子,往醇王屋里跑?”
清岚挣扎不过,索性松了劲儿,借着弱光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他被下了药?你在宴堂里拿出的那份药,从何而来?”
“你质问我?”
“我不该质问你吗?你消失几天,一出现就惹出这般大的事来,步步谨慎是谁说的?这会儿下一场豪赌,我倒想问你,谁给你的胆子?”
殷赋呼出的气都带着愠怒,他生忍下辩驳,反问她:“知道多少?你想问什么?问你的师兄会不会全身而退?还是问他们的打算?”
她的下颌被他一把扣住,完全躲不开他的靠近,鼻尖将触时,清岚急吸一口气,用力偏开脸,“殷赋!”
殷赋眼神一厉,不出一声,只五指一收,用了力,抬起她的脸,沉默地与她对视。
云挡月散,月光拉长靠在门边的身影,两个人的影子纠在一起,两道呼吸,一道错乱,一道沉长。
两双眼都带着不后退的倔劲儿对视着,终是由他轻声一笑,戳破这紧绷的气氛,“我的累,你视而不见,漠不关心。他的索取,你拱手奉上,对其偏听偏信,护短是非,许清岚,你有心吗?”
“对你吗?你配吗?”
殷赋眼底带着一道伤,似被蜂尾蛰了一下,淬上了毒,弥漫开来的,是无可奈何又痛心疾首,“你,不许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