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烛台切光忠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莫过于先前混乱的大脑一时轻信了对方的言语,以至于最终让压切长谷部一个人去面对了漫天的时间溯行军。
虽然勉勉强强启动了损坏的时空转换器,好歹脱离了那种必死的困境,但他们也成了现在这样子。
没有救助手段,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振高大英俊的刀剑男子,现如今的形象早已不是能用狼狈能够形容了。
遮掩右眼的眼罩早已不知所踪,其下被烈火燎烧过一般的骇人伤疤,混着尚未完全干透的血污。而余下的那只金眸,则透着令人心悸的懊责和煞意。
“……呜……”
烛台切光忠愣了一下,急忙低头去望怀中的男子。
“长谷部,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压切长谷部偏着头呛咳了几声,艰难的喘息着向肺里汲取着氧气,他半敛着眼眸,无神的望着虚空中的一点,像是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
被血汗黏腻在额前的发丝被人轻轻拨开,压切长谷部迟缓的动了下眼,被浑浊的猩红所覆盖的瞳孔紧缩着,依稀可见原先漂亮的幽紫色。
“烛台......切......”
意料之外得到了回应的烛台切光忠眼神亮了一下,还未等他再说些什么,就被突然积攒起力气的长谷部攥住了衣领。
烛台切光忠被人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拉,差点没连人带刀一起扑到地上。
好在太刀身体素质都不低,他也顾不得去多加询问对方的这般行为——毕竟这振长谷部的行动一直都比较特立独行。
他只得认命的稳住身子,还不忘护住怀中的人,防止冲击下在给人来个二次伤害,那样的话怕就真的是离碎刀一步之遥了。
这一番折腾过来,两人基本上算做是不顾形象的滚成了一团。当然本身来说他们也都没什么形象可言了,现在反倒是显得有生气了一些。
烛台切光忠踌躇的抬手轻抚了抚将头埋在他颈侧的长谷部的发丝,还未等他感慨于人难得的安静,外加有些毛骨悚然的担心长谷部会这么一口咬断他的脖子,他方落在人发上的手便顿住了。
他听见长谷部在他耳边有些低沉嘶哑的声音,断续的内容却让他不禁绷紧了身子。
“……有人,接近这里了,很快的速度。”
身为太刀的烛台切光忠在侦查方面,自然比不过打刀,而且重伤使得他的感官敏感度也下降了不少。
他有些意外于压切长谷部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到侦查,但也并无怀疑之意。烛台切光忠警惕而徒劳的隐秘打量了四周,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发现。
“敌人吗?难道是没有消灭的时间溯行军……长谷部你能侦查到具体位置吗?”
压切长谷部将头靠在人肩上,卸下了部分警戒的精力,他相信烛台切能够保护好他,专心投入了对周围的侦查。
“七点方向,只有一人……不、等下……不是人……”
他急促的低喘了一口气,扯着人胸口衣物的手猛地青筋暴起。
“是刀剑的付丧神。”
……
烛台切光忠搂着怀中人的胳膊紧了紧,他下意识的偏了下身子,将人彻底的护在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请出来吧,不知名的来客。”
虽然无法确定以他的状态,如果真的遇到敌人能不能顺利的将其击杀。但不论如何,哪怕今日就是让他碎在这里,他都会让长谷部平安的离开的。
“这可不像是接待客人的态度啊,烛台切殿。”
药研藤四郎从一侧的阴影出走出,一如两人记忆中所了解的那般,一身粟田口军服,腰侧别着本体的短刀……不。
烛台切光忠望见人身影出现时那瞬间惺忪,在视线触及人手中出鞘的利刃时,一下便荡然无存。
他警惕的望着在他们不远处站定的药研藤四郎,本体刀被他横在胸前,周身散发出了明眼可见的杀意。
“药研藤四郎……时政的追兵吗?”
药研藤四郎愣了一下,他有些茫然的眨了下眼,原先隐隐有些戒备的神情,这么闻言反倒是卸下了。
利落的将刀入鞘,也撤去了方才周身淡淡的煞意,药研藤四郎抬起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常的同两人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你们现在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
烛台切光忠原先正紧张的望着他,这么一下猝不及防的有点搞不懂面前这位。他持刀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虽然并没有感受到面前这振药研的杀意,但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就凭短刀的机动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杀了他们两,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药研藤四郎歪了下头,墨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了道弧度,掩在了那双幽紫色的眸上。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给两人解释了一下。
“我不是时政的刀。”
烛台切听着却是心底一咯噔,他这才重新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振药研藤四郎,身为不同出身的付丧神,他自然是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灵力属性,但有些东西光靠眼睛也是能够辨别出来的。
这振药研藤四郎,身上的血腥味浓重到几乎无法辨识。而他一振太刀,竟然对一振没有极化过的普通短刀,产生了类似于恐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