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落入了一个黑发少年的怀中。
少年穿着一身看上去略显奇异的军服,一双浅紫色的眸子,仿佛透着专属于死物的某些特质。
他并未嫌弃对方一身的血污。
在确定了对方的生命机能并未消散后,他便小心的为怀中的孩子空出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人还活着,只是失去意识了。”
药研藤四郎望着身侧人衣角沾染的污秽,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对方身上。
“那就好。”
只是听到对方轻缓的应答声,药研藤四郎浅叹了口气,也算暂时略过了这个不让人心愉的插曲。
他低头将昏迷过去的芥川龙之介抱了起来,入手的重量却不由的令他侧目。
……太瘦了。
药研藤四郎望着对方苍白的唇色,由于失血过多,怀中的孩子颤抖着身子,想将自己蜷缩起来。
不过想想也是,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好的生活条件。
“大将,您打算养他吗?”
“嗯……”
被人这么一询问,应泽下意识摇了摇指尖的折扇,他垂眼望着对方怀里的那个孩子,看上去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
“也是,那就一起带着吧。”
……他就不该多嘴问那么一句。
药研藤四郎认命的给人输送了少许灵力,虽然不能够使伤口很快痊愈,但短时间内吊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粟田口一家的兄弟短刀居多,在粟田口唯一的太刀,也是身为他们长兄的一期哥顾不过来的时候,帮忙照顾兄弟们的,大多数时候便是他。
所以对于照顾孩子一事,他倒也算得上得心应手——至少在记忆里是这样的。
不过,粟田口......吗。
药研藤四郎怀中抱着个大活人,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样,带着人骤然一个后跃,便轻盈的避开了从侧方袭来的刀刃。
如果还能有和兄弟们再会的一天就好了。
面前是三两汇聚起来的人群,多为身强体壮的青年人,穿着勉强蔽体的破烂衣物,手上持着锈迹斑斑的匕首或铁棍。
“大将,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哟。”
药研刹住了方才后退的冲力,他抬头望着来犯者,剔透的紫眸中骤然漫上了剥离人性的冷意。
不管如何,他本质上还是一把夺人性命的利器。
能得此机会,拥有自我行动的身躯,和可以以命相守的主公,对他而言已足够幸运。
药研藤四郎勾了下唇。
而且,他姑且也算得上是大将的初始刀吧,若是做出什么丢人的行径可就太过于失礼了。
明明还是一副少年人纤细清秀的模样,像是被细心呵护成长的富家子弟。只是那一身无法掩盖的浓重血气,骤然看来却反倒更像是这里的同类。
一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谁也没敢轻举妄动。
“是吗?那就走吧。”
一片沉寂中,应泽合上了手中精致的折扇,身着羽织的花穗轻摇,扇的一端遮挡于唇前,而那双灿金色的眸,则落在了少年墨色的发上。
“药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