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之后才9点多。”
不管是他还是傅央在外面住的公寓，都是家，对薛朝的认知来说并没有区别。
只是不管怎样，9点多好像不是夜生活该开始的时候。
薛朝对于不可描述的需求并不高，更不要说在睡前之外的时候进入状态。
先前被系统揭露世界本质的时候，令他如程序般运转的身体机能出现障碍，身体难以自控。
等到在清醒过来时，求爱的消息已经发过去了。
正当薛朝思考要怎么给对面解释，亦或者是找个理由，劝傅央不要马上过来。
毕竟小傅总上班好像挺忙的，陪他一个学术打工仔白日宣淫……堕落，太堕落了。
聊天软件的最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哇。”
薛朝已经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公寓，系统小狗第一次来薛朝的居所，但它依旧很粘人，并未从薛朝身边离开。
于是博美犬幼崽看见两只人类的交流全过程。
这个小家伙得以第一时间见证薛朝和傅央的对话，捂住嘴，“哇”了一声，似乎这是它意料之外的事情。
它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宿主，你要不要等等？”
明明只是认识几个小时的人工智能，但这个小家伙说的话，意外地薛朝可以听进去。
于是薛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他听系统的，准备等傅央回复之后再言其他。
对面打字很快，一长串的弹窗出现在薛朝眼底。
【去他喵的赚钱啦，我哥们的身心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压抑自己，对身体不好】
【作为报答，你只要好好□我，好好使用我，就可以了】
然后他们就在那个白天做了，然后事后又投入到更高强度的实验和敲论文中，直到今天被系统叫出去打卡。
薛朝本想着，这几天熬夜做实验整出来的黑眼圈，需要用充足的睡眠弥补。
但如果太早就要开始干活，也行，是 Omega需要的，他可以试试，而且不久前他不也用做.爱的请求打断了傅央原定的生活轨迹。
按照人类的社交行为要求，答应傅央没由来的做.爱请求是应该的。
薛朝的智脑终端里有发热期提醒软件，提醒他傅央的发热期还有几天才到。
“但是在发热期来到之前，Omega渴望性.爱，也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今天晚上我会好好□你。”
这也算是写在课本上明明白白的知识。
性与爱是分开的，傅央爱上了别人，但他完全可以同时和好哥们发生性关系。
最后再帮他一把吧。
薛朝以为，他这样表明自己会好好干活，提前替好哥们把求婚的话说出口，应该会让对方感到高兴才是。
可事实却是，他看着眼前人的头顶，头发根根竖直起立，明显有点小脾气。
但是还没来得及等到薛朝安抚小狗的情绪，小狗就把自己哄好了。
却见傅央抬手，用力捏薛朝的脸颊，言语带着气音：
“黑眼圈又出来了，要好好给你养养……”
他的小机器人不懂得何为爱情，也不懂得如何去回复求爱，但是没有关系。
投喂薛朝，同样是让傅央感到很快乐的事情。
先把薛朝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想明白的傅央启动了私家车的自动驾驶模式，而后又道：
“今天晚上去我那边吧，我给你洗衣服……虽然是用我的洗衣机，但总归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你在医院保护我。
“到家之后我们先做饭，说好了要给你做小饼干的。”
……
薛朝和傅央的家，就是他们成年后居住的房子，至于他们说好的“回家做.爱”，回哪个家，往往需要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来做决定。
考虑到“应激”的傅央即将到了发热期，需要在熟悉的环境里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私家车自动驾驶的目的地是傅央在总公司附近购买的商品房。
内部的装潢简洁，符合社会人士在单位附近临时落脚点的一切特征。
但厨房的装潢却相当复杂。
如今只要有机器人或者外卖软件，完全可以不动手下厨，装修时保留厨房，完全是出于人类对于历史的怀旧观念，真正享受烹饪过程的人少之又少。
傅央就是喜欢烹饪的那小部分。
他家的厨房同样干净，但只要站在厨房门口，就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烟火气息。
这间厨房明显是经常开火的，和薛朝家只有塞满浓缩营养液的大号冰箱，形成鲜明对比。
薛朝也不是不会做饭，小时候两位父亲都手把手教过他使用各种烹饪器具，以营养液为生，纯粹是觉得做饭没必要。
但既然已经来了傅央家，晚上又要开始丰富的夜生活，那么和傅央一起准备食物，也是不错的前戏。
可以接受。
只是薛朝缺乏对食物的要求，所以在厨房里可以做什么，他完全都听傅央的。
就这样被傅央分配了一些简单的任务，开始忙碌。
薛朝使用厨具的动作，和伺候反应炉的时候同样认真，全神贯注。
再加上傅央是烹饪爱好者，做饭的时候，和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时候一样认真谨慎，这时他会少很多话。
除了厨具运转时发出的机括声，厨房里的气氛安静，两个人看上去完全不像多年保持肉.体关系的友人。
他们永远都会为彼此着想着，却总是缺乏亲密关系更进一步的调剂。
系统其实完全没必要因为保护隐私提前消失，他和傅央又不是心意相通的真情侣，不会在做饭的过程中突然就搞起来。
当薛朝调试完烤箱，完成了阶段性的任务后。
他听见了细微的快门声。
为了防止偷拍，市面上正规生产的智脑都不可关闭快门声，只能把这声音调小。
于是智脑终端的主人偷拍薛朝，就被薛朝发现了。
他上前捉住傅央的手腕，“别拍了。”
虽然好哥们喜欢用拍照记录生活，可以支持，但是薛朝也是要肖像权的。
傅央坏笑道，“我不。”
然后故意把手抽走，动作不大，更像是邀请薛朝去抓住他。
如果是情商足够高的老油条，能够读懂Omega故意做出这副欲迎还拒的样子，明显是在邀请他，想要被“惩罚”。
然而薛朝眼里只有那明晃晃的手腕，他想，傅央是故意要让我看他的智能终端吗？
于是薛朝把傅央的手拎起来，遵从对方的意志，嗯去看他智能终端的界面。
傅央确实还算老实，全程就偷拍了一张照片。
而在傅央偷拍完之后，已经开始给相片备注了。
薛朝看着那个备注表情微妙。
耳边，傅央的声音清晰可辨，“阿朝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觉得这个备注相当准确。”
薛朝和外面的路人甲乙丙不同，很珍贵，所以每一张照片都要用心记录。
他的私密相册里面有好多薛朝的照片珍藏，每张都写了备注，唉刚刚拍的这张还没来得及储存进去。
却见薛朝面无表情地把备注念出来：“老、干、部。”
他只不过是在开烤箱，调试烤箱温度的结束之后，将双手背在身后……有那么像老干部吗？
好吧，确实挺像。
这个动作从前在那些涉及政.府领导视察审核的官方新闻中，还是很常见的。
“很有领导的范儿。”傅央挽着袖子，围裙下的居家服没有把扣子系到顶端，略有薄肌的胳膊支在灶台上，“对不对，薛干部？”
傅央随口想到一个职称就叫了。
然后额头立马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别乱说话。”
薛朝没有生气，这给傅央顺杆往上爬增加了底气。
他把薛朝压在灶台上，踮起脚，在他耳边呢喃：
“我知道哥哥很厉害的，只要给你机会，你肯定能不停地往上爬，到时候说不定真的能够很有出息……”
还有一半的话傅央没有说出口。
医疗体系的制服，如果薛朝能穿着制服和他一起做.爱的话，会很瑟琴吧……
不过傅央很清楚，这种事情现阶段只是性幻想，还是要用切身行动说话，努力养好他的小机器人。
系统不知道何时，又消失了。
看来人工智能也觉得接下来可能是少儿不宜时刻，它这个小毛茸茸应当回避。
但系统的这个举动，傅央觉得完全没必要。
他很清楚，就算气氛再暧昧，他和薛朝也不会在不应该的时刻做起爱来。
于是他贴在薛朝身边仅仅只有一会儿，便下来了。
他依旧在薛朝身边，靠着灶台，仰头看着他最喜欢的人，语意略有所指。
“阿朝既然拿到了我的智脑终端，就不多看看除了照片之外，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吗？”
虽然在和心上人讨论聊天软件的备注时，会略微感到害羞，但是傅央却隐约期待着那个备注被薛朝发现。
不止照片，智能终端里还有的大量痴汉力露出记录。
人就是这样矛盾的集合体。
然后，果不其然的，他的额头又被薛朝敲了一下，“你的智脑是你的东西，你具有隐私，我为何要查岗？”
然后傅央的额头上落下如蜻蜓点水的亲吻，“你永远是独立的。”
“下次想拍照直接就拍，不用偷拍，只是给朋友当模特而已，我很愿意。”
傅央阴暗地在薛朝怀里蹭来蹭去。
被查岗，意味着男朋友有强烈的占有欲，可是他的阿朝却总是这样，慷慨地给他足够多的空间。
这样看来，果然还是他不够有魅力，不够讨薛朝喜欢。
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份喜欢多一点，再多一点……把它关起来的话，只能看见自己，效果会不会好点？
这个阴暗但是不违法的想法，只是现阶段傅央一直舍不得。
但是他早就已经把这个想法在心中酝酿预言过无数次。
成年人的失踪，还有警方对于囚禁的判定，都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卡着实现的bug做一些坏事，完全可以规避法律的惩罚……更不要说法律的底线，偶尔还会因为某些人的运作，出现灵活的变通。
但是……
如果做出了违背薛朝意志的举动，薛朝一定会生气的。
而且对方生气的后果，是把他从程序里删除，从此他们或许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但要是想要得到更多，或许就不可能了。
傅央并不想把场面变成这么难看的样子。
不会有这么珍视自己的薛朝了，他的底线很强硬，如果自己做了让对方不高兴的事情，薛朝肯定是会生气的。
“再多亲我一下，好不好？”傅央拉扯着薛朝的衣襟，“哥哥。”
于是傅央就被狠狠亲了，亲到最后甚至有些意识模糊。
傅央也不甘示弱地亲回去。
他不想叫哥哥。
可是目前的现状中，他只能拥有这样对薛朝的称呼。
要是有个契机，能够改变他和薛朝这样不健康的现状就好了。
谁来给我一个契机……
你若能帮助我，我会好好感谢你。
哪怕那个契机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亦或者薛朝木头突然开窍告白。
傅央觉得他的想法很滑稽，很有趣。
如果爱情到来的机会，机会来他自己或者薛朝？
他很自私很阴暗，从小最爱的就是自己。
而在爱自己的同时，他一直都很爱很爱薛朝的。
乍地。
他仿佛听见了，计算机运转的“滴滴”声。
以及一阵悠长的叹息，自灵魂深处传来。
想去仔细听闻，却又消散了。
仿佛先前听见那声叹息的事情，只不过是Omega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