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无雪也知道这种邪门的法术……?从哪弄到的……是她自己搜集来的?还是,别人给她……
给了多少?屠无雪知道多少?萧北雨知道多少??或者不是萧北雨?还有其他人知道吗?除了法阵,还知道别的东西吗……
凝滞许久,燕绝又急促地翻阅起来。阵法不多,只有五个,其中四个都是他没见过的。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可疑的记载了。他在无忧乡山洞里找到的文字,这里没有一字提及。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屠无雪坐拥整个血蚀,天涯海角搜来些奇闻秘术,毫不稀奇。他当年在山洞看到的记载也都潦草残缺,那些记载的主人在别处留下痕迹,同样不奇怪。
他压下疑虑,合上了书,余光不经意一瞥,凌衣正趴在桌前一动不动,屏幕上的图纸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字——是U盘内容的第一部分,库存清单。
凌衣聚精会神地看着某处,双眼透过面具的孔射出亮光。
“看见想要的了?”
燕绝勾唇,真稀奇,凌衣居然也会对宝物动心,他贴着对方俯身去看:“是哪个?”
“这个!还有这个!”凌衣果然语气兴奋,指给他看两株药草的名字:“小闻一直想要这两种草药来着……但我只采到过两三次,没想到血蚀里有这么多。太好了燕绝!”
……怪不得。原来是送给别人的。
燕绝笑了笑,分享了一下凌衣的喜悦,又去整理图纸。凌衣看得很快,但血蚀的库存实在太丰厚了,燕绝收好图纸,凌衣看了还不到十分之一。他默默盯着凌衣看了一会,对方专注得无暇他顾。
燕绝也没有打扰,低头翻开日记,学习法阵。等到凌衣不看了,他才重新接管电脑,页面回到了他刚刚浏览图纸的地方。下一页是些实验数据,燕绝没看,跳到了第二部分,项目合集。
总共127个项目,大概都是伊程泽主管或者至少参与过的,写得很详细。燕绝筛选了几十个,打印了十份。
仪器嗡嗡作响,燕绝趁机搜了抽屉。屉子都比较空,地上桌上残存着灰烬—— 估计屠无雪临走前,清理了些什么东西。
燕绝现在能找到的,也就几张照片,一条项链。照片边缘已经发黑了,却没有烧掉照片上的小孩。两个小孩穿着相似的衣服,都顶着蓝色头发,但因为比较熟悉,燕绝一眼也能认出左边的是伊程泽,右边的是伊程然。
照片中间,揽住二人的就是屠无雪。不知道是作为他们的姐姐,母亲,收养人,还是上司,在照片里出席。一身利落的血蚀制服,白手套一边一个搭在小孩的肩上。长发垂落,缕缕光亮笔直如刃,腰身紧束,衣领猩红,压低的帽檐,凌乱的发丝,挡不住锐利而傲气的眼。
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变。
倒是两兄弟变了很多,要不是两人五官并不相似,燕绝还会以为左边这个双颊发红,哈哈大笑的才是伊程然,右边这个安静胆怯的是伊程泽……
看来,血蚀的首领比月魑那个更不会养孩子。
燕绝将照片放进了暗袋,整了整打印完的文件,和图纸一起放进找凌衣借来的手套中。
凌衣还在书架里翻找,燕绝起身,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驻足数秒。
阳光在金属和玻璃上四处点火,万千华厦,尽在脚下。放眼望去一片光海,仿佛连太阳,也被他踩在脚底。
“燕绝!!!”
一声怒喝陡然传来,燕绝回头时,视野已被凌衣的身影占据。门框碰撞碎裂发出巨响,蛮横的气浪裹挟着土石从两侧掠过,重重砸向玻璃,翁鸣震耳不绝。
“你个畜生!!给我滚出来!!”
“碎城,怎么了?”
凌衣挡在燕绝面前,因此,燕绝毫发无伤,甚至连碎城的怒火和杀气都不用面对。
凌衣惊疑困惑:“发生什么事了?为——”
不过,下一秒燕绝便揽住凌衣的肩头,将对方的脸拥进怀中,自己去直视碎城怒火滔天的眼睛。碎城身后,还跟着一大批魅影的成员,杀气比起碎城也只多不少,在房间门口汇成了一团阴暗猩红的浓云。
“你这是什么意思?!”碎城指着燕绝的鼻子,气得声音嘶哑:“我魅影的首领,怎么会变成你手下的亡灵?!!燕绝,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死人都可以变成亡灵。”燕绝摊手:“你们的首领死了,我看见了,我想以他的战力,就算变成亡灵也可以继续保护你们,所以做成了亡灵……是有点不尊重死者,也没必要这样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首领尸体在哪?!”碎城瞠目:“还是说,本来就是你杀了首领?!!”
燕绝失笑,鼓掌:“谢谢,没想到在副官眼里,我居然有这个本事。”
“你是没有名刀明枪的本事,谁知道你又用的什么阴谋诡计?!”碎城咬牙切齿,杀意已经实质化成眼里密布的血色。方才还是石破天惊的质问,几秒间却好像就下了判决:“是你……一定是你,就是你干的,魅影和月魑两家交恶也是你暗中搞鬼,上次叶沉舟也问你,是不是你跟血蚀的人勾结来弄我们两家——他猜对了吧燕绝?!是你联合血蚀杀了首领,眼看血蚀占了上风又—— ”
“你想象力真棒。”燕绝哂笑打断:“我一个人能让两大家交恶,能把屠无雪黑吃黑。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能把三大家耍的团团转?”
他嬉皮笑脸,碎城一噎,就算在暴怒下他也不想承认燕绝哪里厉害,更不愿意给对方戴上把三大家耍着玩的高帽。他只是骂燕绝诡计多端不要脸死骗子,怎么这些行为过了燕绝的嘴,反倒成自豪的资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