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书房。
卧室也是，院子也是，只要林二经过而小秋没有经过的地方，都很乱。对了，从林折雪身上搜出那些遗物时也都是随手乱放的……这人貌似在大众视线下伪装得井井有条，骨子里却是一片混沌，根本没有收整的习惯。
所以。
很可能，这里千万本藏书，就是没有任何规律的……
【T-310 BW 70支】
好在，他坚持不懈，也终于翻开了第一本林折雪的笔记。
纸页上字迹潦草，就是林折雪的字。行文异常简洁，时常跳脱，也是林折雪的作风。短短两页，包含了药剂成效，研发过程，存放地点，使用方法，注意事项……一应俱全，信息密度之大，习惯一目十行的燕绝也得稍缓速度。
“升云墟发动兽潮的药……”燕绝喃喃：“只生产了70支吗……不过按这个记载上的作用效果推断，升云墟那个规模的兽潮大概只用掉了3到4支……”
存放地点记载了好几个，如果血蚀没有暗中行动的话，目前应该只拿走了其中一个地方所储存的5支……月魑，还剩下65支。
可以发动，多少次兽潮？
燕绝将书收进储物空间，没有细想，起身去抽出下一本。又是废书。这些在他童年时期为他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宝藏，如今都成了阻碍他找到真正宝藏的垃圾。
“燕绝……”
心海中传来凌衣的声音。
“你弄好了吗？”
“……好了。”思索半秒，燕绝合上书给出回答。他让凌衣和洛清梦去拖住月魑的人，看样子凌衣已经遇到了点麻烦……大概是姬雪兔过去了吧。
没关系。
他本来也没妄想过能在这待多久。
抬起左手，从凌衣那借来的手套眨眼间便将所有书架收入囊中，偌大的房间在他转身之后，已经空无一物。
按照之前的计划，他和凌衣前后脚返回凌衣房中。虽然凌衣已经单方面跟月魑割席，也没有给现在的慕容首领留什么面子，但慕容璟还算掂得清，不会在这时候和凌衣撕破脸……即便凌衣明确表示再也不会回到这个房间，这里依旧为凌衣永远留存。慕容璟不会孩子气地收回房间或破门而入，其他人就更不可能靠近。
燕绝靠着床尾坐在地上，膝盖上、大腿上、乃至周边一圈尽是摊开的书本。凌衣紧挨他坐着，二人仿佛回到他陪小猫君学习梦魂术的时候。但他远远算不上是个耐心的“主人”，每次陪读也就坚持个十来分钟。凌衣却是只相当乖巧安静的猫，软软的脸颊靠在他肩头上，陪他看了一本接一本无聊的废书，没有半分不耐烦，更没有催促或打扰。
……就是不太专心。
什么时候真拿本书去看了？
靠的太久，燕绝本想提醒对方换换姿势，抬头才发现凌衣早已没有看着他，而是专心致志地捧着一本书自己看。燕绝偏头对方也没有注意。
不小心盯着对方的侧脸看了几秒，燕绝收回目光，又不经意瞥了眼对方的书。
【将虾炒好后，加入啤酒跟酱油小火焖煮……】
“怎么要看这个？”
燕绝扫了一眼，淡声笑道。他声音常勾得人酥痒，凌衣听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习惯，仍和学校时一样脸红心跳，略显慌乱地侧头，甚至往后缩了缩脖子：“因……”
凌衣顿了顿，脸更红了，虽然很害羞，却罕见地没避开目光，乌亮的双眼顶着他忽闪：“因为我想做饭给你吃。”
燕绝捧住对方的脸，亲了一口软软的唇，笑容无限温柔，却对凌衣说：“没必要。”
凌衣有些无措，正要告诉燕绝他能学会的，他也能做出好吃的饭菜，燕绝却已经笑眯眯道：“喂我吃就行。用这里。”
指腹摩挲过他的唇。
凌衣连忙摇头，略有生气：“你正经一点！我是认真的！”
燕绝微微歪头反问他：“我不认真吗？”
凌衣盯着燕绝，困惑地轻皱眉头，燕绝这幅笑容根本没有半点严肃认真的样子。但燕绝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模样……
“你也是认真的吗？真的不想我学吗？”凌衣低下头，委屈地小声嘟囔：“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
“我光是看见你就很高兴了，再兴奋血管会爆掉，变成傻子。”燕绝屈指敲了敲凌衣的头顶：“啤酒和虾同食有痛风风险，这里写的木耳泡发两天早就不能吃了，还有这里的菠菜，下锅前应该焯水……这本书恐怕是教人下毒的，你想学做饭，我教你。”
凌衣听着，嘴巴逐渐张成了“O”，眼底的不可思议最终变成亮闪闪的崇拜：“你懂得好多呀，燕绝……那你什么时候教我呢？”
“……夏天。春天还有很多事。”燕绝随口道，摸着凌衣绸缎般的发丝，目光又投回书页。
一万个夏天之后再教吧。
……一万个夏天之后也不会教的。
他的凌衣永远不需要学这些没用的，讨好人的事情。
【S-A-11 10支】
【强化灵神连接……请灵失败的人服用后可能请灵成功……】
一目十行的视线早已顿住，他盯着书上同一个地方已经太久，清晰的笔墨变成一片晕眩而模糊的光怪陆离。炽热的太阳仿佛洒到了眼皮上，一大块清澈的蔚蓝在眼前展开，风吹起洁白的窗帘，蝉声鼓噪不歇。
如果。
如果今年夏天来的时候他还活着，是不是……
将下巴靠在凌衣的脑袋上睡觉，直到太阳晒酥骨头再起床，每天都有时间洗澡，有规律且正常的一日三餐，能种花养猫，有空调西瓜，不用四处奔忙躲藏，可以和凌衣一起躺在地板上，像童年时一样无所事事，看着天上的云发呆……
是不是能有这样的夏天？
如果，他还活着……
有这些东西的辅助。
他还是有概率活下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