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风抱头,替他把心声说了出来:“卧槽!!!!!!”
已然震耳欲聋,但远没有接下来这声悲怆凄惨,撕心裂肺,响遏行云:“部长!!!!!!!!!”
姬雪兔把伊程然和任长风的动作全做了,双膝跪地,双手抱头,脸上的震惊,不信,愤怒,惊恐,不解,绝望……比在场所有人叠加的情绪还要精彩,还要浓烈。这辈子的表情加起来,恐怕也不比这一瞬间更复杂了。一种被抽空灵魂的痴呆,渐渐浮上那双素来冷傲的美目。
虽然没有一声祝福……倒是很安静。
被燕绝的舌尖缠住,本来主动去亲的凌衣反而瞬间抽身,惊慌在低头舔唇间一闪而过,他定了定神,咬紧牙关演出平静的神色,转向前方,声音朗朗:“我是为他而来,并非为了月魑。”
我的天……
在说什么东西?这真的是凌衣吗?还是燕绝的傀儡?!不是为了月魑?那还能是为了——为了燕绝?!我的天啊……在说什么东西?这真的是凌衣吗?还是燕绝的傀儡?!凌衣怎么可能不是为了月魑?还是为了,为了燕绝?!我的天……
大脑像陷入了死循环的宕机程序,不止姬雪兔,这下,几乎所有人的神情都被一种“世界出bug了”的痴呆填充……
晚到10秒的叶沉舟:?
他观察了众人10秒,终于在四面八方都是同一种神情的深感诡异下,寡言如他也忍不住问任长风:“你们干什么这幅表情?”
任长风仍旧难以置信地看着城墙上。
凌衣没有注意叶沉舟的到来,而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姬雪兔跪在地上,连忙将人扶起:“抱歉,雪兔姐……以后,我也不是部长了。这身制服,我不会再穿上了。但我还是会继续帮助月魑的……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死。尤其是,我已经认识的人……”
“所有人都不想。”
叶沉舟道。
刀芒一闪而过,吞花之笼断成两截,伊程然一口吐掉玫瑰起身,可惜还没开口便被叶沉舟制止:“闭嘴。”
伊程然嘴已经张开了,非常不服气地呲牙。
叶沉舟:“下来。”
他牙都快咬碎了,可还是一声不吭地下去了,站在自己部长身后。倒没再恶狠狠地瞪谁,就是……郁闷。
纯郁闷。
看他蔫头巴脑了,叶沉舟才再次看向城墙上:“燕绝。”
同样的冷淡语气,同样的不容抗拒。
燕绝勾起唇角,一如从前课堂点名般闲散:“到~?”
叶沉舟皱眉:“你还是不肯?”
“不肯什么?”凌衣看看叶沉舟,又看看燕绝:“班长要你跟他走吗?”
燕绝点了下头,笑眯眯道:“是啊,非要请我去咨询。我现在跟了你,可不会进第二个男人的家~”
凌衣的脸一秒烧红,连忙垂下目光,声音一低就显得格外软:“别开玩笑了燕绝……他,他不想去,班长!你有事要问他,在这不可以问吗?”
虽然已经很久没再共事,彼此的默契却像从未消减……即便在燕绝如此不正经的玩笑话中,凌衣仍然不经思索便找到了玩笑里的隐藏信息——咨询。
叶沉舟要带燕绝走,就是为了问几个问题。
“只是问一点东西。”叶沉舟淡声解释:“问完,我就送他回来。”
叶沉舟亲自护送,自然是为了向他保证燕绝不会受到伤害……但是。
“他不想去。”
凌衣仍是那句话,又真诚地反问道:“真的不能在这里问吗?是因为人太多了吗?要不你跟我们走,班长?”
叶沉舟道:“我并非自由身。”
“可燕绝是自由的。”凌衣脱口而出: “他不想去,就不去了。”
“你也是自由的,叶沉舟。”燕绝的声音踩着凌衣的尾音响起,笑意散尽,反而才是发自真心地劝告:“那里很危险……你明明也很清楚,不是吗?”
“别说我能不能回来……就是你,进去之后,还能出来吗?”
“……”
叶沉舟没有再回话。
他向来是个能动手,就不废话的人。
只不过,对凌衣,他发自内心的抵触动手……无论外界给凌衣冠上多少骇人的称号,看见那张与少年时期几乎无异的脸,叶沉舟看见的仍然是记忆里年纪最轻胆子也最小的同学。凌衣是他接触过的人里,最害怕伤到别人的怪胎——可以说凌衣所有的胆怯,都因此而起。并非担心别人伤到自己,却总怕自己伤到别人。
和这种人打架,心理负担很沉重。而且凌衣是班上最听话,最礼貌,最敏感的学生,别提和凌衣动手,就是说上凌衣两句,也总有种自己在欺负一个好学生的不安。
再者,他在学校和凌衣比试数次,对方没有一次没放水。每次都以他打伤对方结束比赛,而对方顶天也只是割下过他一根头发,还要跟他说好几次对不起……
无论是因为习惯还是人情,都很难出这个手……
万千思绪一瞬掠过。叶沉舟抿唇,燕绝眯眸。
短短一瞬间,叶沉舟想清楚的事情,他燕绝也看清楚了——叶沉舟不会找凌衣。
那,就只能来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