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也是考虑去的，不过最后在无相城和升云墟之间选了前者，让洛清梦去升云墟，毕竟那是魅影的所属城。既然凌衣这么说，那就让洛清梦去无相城吧……

长生塔六层。

升云墟。

巍峨的石城矗立在缥缈云雾中，大朵大朵蓬松肥软的白云似乎将这里与世隔绝。然而，站在石墙上向外看去，城南广袤无际的森林，城北连绵起伏的山丘，乃至远处村落升起的袅袅炊烟，全都一清二楚地落在眼底。画家坐在这里写生，连森林里的一片叶子都能轻易描摹出脉络。

可惜如今的城墙上没有画家，只有红白相间的魅影制服。

升云墟高悬九天，就像一只巨型飞鸟，可以通过城中心的脑丘石控制，自由行动。这里不仅隐蔽，坚固，灵便，围城一圈的云雾中还充斥着一种名为“天晶体”的物质，使城中人看城外时，犹如自带望远镜。“望远镜”的倍率，同样可以由脑丘石精准控制。

这么一座天然的“空中堡垒”，“云中炮台”，魅影自发现的第一天便迫不及待安排了人员驻守，宣誓主权，同时严格封锁消息，唯恐此地又被血蚀月魑占去。因着极度的易守难攻和干不过还可以随时逃亡的逆天机制，魅影先一步占据主权后，即便另两家打过数次升云墟的念头，也没有一次真的得手。

在魅影已经建完基地，学会熟练操作脑丘石后，另两家更是连升云墟的影子都没碰到过。每次只能在魅影主动利用升云墟去围剿怪物，熄灭山火等新闻上，见到这座神秘的云中城。

如果血蚀能拿下这里，的确是如虎添翼……

但碎城仍然觉得。

“怎么可能呢？”

青年拧着眉头：“血蚀连找到这都费劲。就算找到了，这的防御设施比我们的一级基地还要强悍，打不过还能随时跑，血蚀怎么打下来？就算能打，那得费多大的劲？而且城上全是我们魅影的东西，洛神官一声令下，三秒内全部炸毁，血蚀想把它打造成新的空中炮台，又得费多大的劲？就算建好了，这么好的地方，他敢拿出去用吗？没有时间给他完善防御，升云墟一旦出现在战场，很可能当场就被抢走啊！”

燕绝：“……嗯。”

他倒是第一次知道这人这么多话。

一句也不想回答。

心底有个沉重的思考，血蚀到底想要拍卖会的哪件拍品？去一层的长平基地，攻击举苍峡的魅影基地……又是为什么？

如果，他的其他两个推测也成立。去一层是因为以前的试验区，占领举苍峡是为了日后攻打月魑，且攻打月魑那个小型基地的目的，确实是为了那个特殊药品……

那血蚀，是不是就是在找药？

试验区多半是对某种药剂的试验，只有试药需要时间。如果想试验某种武器的威力，某个种子成员的灵神，只用随便站在一层某个贫民窟的上空“发射”就行了，不用大费周章地挂块牌子。

拍卖会上的药材……

脑海依次闪过当时看见的二十六条名目，但，其中没有什么特殊的药材……

啊，对了……既可能是药，也可能是注射药的工具。

井鬼之乱，卿桃平城殒命，不就是血蚀的杰作吗……当时是用雨做的幌子吧……蓄水一类的道具吗……

“嗯什么？我说话你听了吗？”胳膊被连续拽动，尚未愈合的伤口裂开，燕绝不得不回头，给了碎城一个侧目。

碎成也看见他袖子中流出鲜血，停了晃动，面上闪过一丝愧疚，然而下一秒又神色俱厉：“狗头军师！要是血蚀去了另一个地方，我们在这派了这么多人手，岂不是白费力气？！让其他地方被血蚀趁虚而入？”

“去给我弄几桶婴儿的血。”

碎城：？

“婴儿的血？”青年紧皱的眉头松开，变为惊愕：“几桶……？”

“你要是不忍心用人类的婴儿。”燕绝淡声提示：“动物婴儿也可以。”

碎城抿了抿嘴，转头吩咐手下。谁不知道死人渣用的那些邪术，也没必要再细问了。

但是。

他之前问的那些还一句答案都没有啊！燕绝这家伙怎么就跑了？！！

“小心南边。”

临走前，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燕绝已经不见人影，碎城看向南边，无垠的森林远远望去像是一片深海，劲风掠过，翻卷起墨绿色的浪涛。

他按住炮筒，调转方向。身后部下见状，也纷纷效仿。

“副官！！”

忽然一声急呼，碎城扭头，雪白云雾中赫然冲出一团黑影。尖喙利爪，紫眸彩羽，极宽的翼展仿佛横断天际——碎城看清这东西的刹那，两道白光斩下，一线血花飞溅，巨鸟便被斩首，直直坠落。

“慌什么！”碎城严厉看向之前惊呼的部下：“没见过九彩冥鸾？！”

“不……不是啊副官！”青年从笨重的望远仪器前抬头，两缕发丝被汗黏在额上：“森——你看那边——”

他话未说完，尖锐的破空声已经吸引所有人注意。尚未散去的血雾中，又冲出一片九彩冥鸾，铺天盖地，不要命地冲向防线，又在撞击防线的刹那接连陨落。

团团血雾连成红海，却丝毫没有阻滞后来者的进攻。坚固的防线开始不断出现丝丝裂纹，虽然现在微不可查，但这样的攻势继续下去，裂纹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狭小缺口，然后便是全线崩溃！

南边个屁！是从北边过来的！

碎城暗骂一声调回炮口。与此同时其他魅影成员也纷纷用灵神进行攻击，在防线外又构筑起两波攻击相抵而爆发的光浪。

“碎城！！！”

惨叫堪称撕心裂肺，碎城皱眉回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某个部下的脸……

而是森林上空，徐徐升起的，火红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