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不知道。
只模模糊糊记得,那个人好像在他疼晕期间安慰过他“B级也够用了……”之类的话。是 B级吗?他没有见过那个灵神的样子,也感觉不到灵神的存在。
或许……他就是没有灵神了。
“这个真的很重要,可以逆天改命的,比什么成绩啊聪明啊都重要多了。又能逆天改命,又厉害威风。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弟,你还可以轻轻松松就把别人杀了!你让爸爸妈妈凑点钱送你去请灵殿试试呗!说不定也和我一样呢……”
“谢谢,我家没钱。”
“找街坊邻居借嘛!这种事可不能舍不得啊!”
男孩格外的热情,可惜燕绝并不太喜欢别人教他做事。他拿起柜台上的零食袋,放进自己怀里,随意抓了一把:“嗯,我知道了,你说得对。”
没有免费吃的了,更没有预想中的恭维,男孩又扫了店内一圈,指点几句江山,拍着篮球跑了。
地上留下几个脏兮兮的脚印。
燕绝想了想,这人到底是谁。
脸和声音都有印象……为什么,就是记不起名字和相关的事情?
他记性很好,从小到大,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可是……
他隐约感到,确实有什么东西变了。他的体温变低了,手很容易发冷。记性也变差了……
而且……
老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似乎还是很重要的东西……心一直悬着,但死活想不起来。
他在被抓去乌村前,是怎么离开一层的来着……
算了。
燕绝受不了这脚印。没想太久便将剩下的零食丢进了垃圾桶,去后面的小房间拿拖把。货架长得像时光走廊,他在这一头站定时,听见门口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时空传来——
“诶?人不在吗?”
好像是老张的声音……
燕绝转身正欲回答,对方却又接着道:“害!真是趣活不是?果然是有钱了,现在店子都懒得看了!”
燕绝心中一悚,定在了原地。
空气中,尘埃飞舞。
另外一个女声嘲笑道:“张哥,你疑心病真是越来越重了,要有钱华子早拿去治腿了,你看他昨天不还一瘸一拐的嘛!”
“你懂个屁啊,人家要去上面的大医院治!”老张振振有词,女人嘁了一声,不耐烦溢于言表,直接换了话题:“这店里真的没人吗?就不怕有人进来偷?华子也没有钱到这个地步吧?”
老张阴阳怪气道:“呵,那可说不准。”
女人嗔怪他一句:“你真是怪得很。刚得了孙子,高兴还来不及,哪来这么大火气?有火气也别往老娘身上撒!!”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儿子有了B级灵神,我小孙子也又可爱又健康,我哪来的火气!”
“呵,那八成是你儿子又惹了什么事吧……”
“黄美华!我警告你说话小心点!!”
老张明显火了,女人哼了一声不再和他拉扯,抬高音量喊道:“华子?云姐?有人没有?”
货架前出现了人影,燕绝低头将衣角勾到货架上扯坏,另一只手砰的一声把门拉开又重重关上,小跑前去:“有人!我在这!要买点什么?”
“张叔?你也在这?”
走到门口,他佯装惊讶。在外面流浪了一路,他也会演一点戏了。
虽然演技一般,但老张什么也没看出,老脸笑成菊花:“哟小执,真的回来啦?哎哟瘦了这么多!看了真叫人心疼!你妈没给你弄好吃的啊?”
“弄了的。我已经长胖些了,谢谢张叔。”燕绝摸摸后脑勺,又问了遍:“您们要买点什么?”
“就拿点酱油,再拿包烟。”
“好的,我去拿,等一下。”
在林二改造后,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消耗用品已经摆到了最显眼的地方,燕绝转身便拿了店里所有种类的酱油下来,总共也就三瓶:“您要哪一种?”
“就那个,红瓶子的,对。”
燕绝将另外两瓶放回原位,跑进柜台蹲下:“烟要哪一种?”
“就这个,莲花牌的。”
老张用手指敲了敲玻璃,趁燕绝低头伸手去够,忽然问道:“小执,你这衣服都破了啊?”
燕绝仿佛没听清,蒙圈抬头:“啊?”
“我说你这衣服都破了。”老张干瘪地笑道:“怎么不换件新的去?”
“啊……过完年就换了……”
燕绝勉强笑道,忙将烟和酱油递给对方:“三十六。”
“哎,都来多少次了,三十五,行吧?”老张身旁的女人掏出皮包,翻着一沓纸币,果然只递过来三十五。燕绝慢腾腾地数了两遍,看向老张。
“你说你,欺负小孩子干什么!”老张心领神会,豪爽地拍了一枚硬币在柜台上:“三十六就三十六!有时间帮我喊你爹出来吃个饭,打会牌!”
“好,谢谢您。”
燕绝微笑应下,心里却皱起眉。爸爸喝了酒就有点神志不清……难道是和老张吃饭的时候喝多了,说了点什么?
他心下一沉,老张已经和女人走了。一阵冷风吹进店里,扯坏的布料垂在腰间摇晃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