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转过拐角,弟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一道黑影炮弹般轰进他怀里,燕绝撑不住后退半步,被撞得咳嗽:“爸妈呢?”
“爸妈都出去找你了!你到底去哪了哥?为什么手表定位的位置根本找不到你?你背一袋狗尾巴草回来干什么?”燕乐抬头,连珠炮似的发问。
“书上说泡茶喝对身体有好处。”燕绝淡淡道,摸了摸弟弟的头,揽住对方的肩:“走吧,回家。”
“好!回家!对了,哥,你到底去哪了?”
“……去晒太阳。”
“去哪里晒太阳?”
“……”沉默半晌,燕绝挤出了笑容:“我也不知道是哪里。”
燕乐眨了眨眼。
这附近,还有哥哥不知道的地方吗?不过哥哥暂时不想说,那他就以后再问好了……
“回家吧哥哥,妈妈做了馄饨!”
“嗯。”
“我帮你扛吧哥!”
“不用。”
燕绝推开弟弟热情的手,独自扛着麻袋进了家门。十五分钟后,爸妈才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燕执!!!”楚云罕见地直呼他名字,跑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一圈,囫囵看
个大概,似乎的确没什么事,这才一巴掌又气又急地拍在他外套帽子上:“你到底去哪
了?!电话也不接!!手表定位也不准!!是不是你自己调的?!”
门唯当一声,又被撞开了,燕华一瘸一拐地赶了进来,眼睛挂在v身上,不住喃喃:“回来
就行。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让你不要一个人出去!这才回来多久?!下次必须老老实实跟我待店子里!”不等ν回答
妈妈便无缝接茬,说着说着,声音又哑了:“小执,不是妈妈不相信你,你一直是最让我们
省心的。以前出去玩,没出过任何意外,现在真的不一样了,我们……你看……要是你再不
见一次,爸爸妈妈怎么·…怎么……”
压抑的哭腔彻底呜咽起来,楚云低着头,手背擦着眼泪,泣不成声。燕华揽住妻子单薄的肩
膀,两颗花白的脑袋凑在一起,颤动着—一
燕绝 仿佛感觉不到,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乐乐,去把门窗关紧。”
楚云抬起婆娑泪眼,只见儿子决然地向卧室走,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以及……
背上不知道从哪来的巨大麻袋。
燕华皱眉:“这袋子是哪来的?”
楚云更奇怪:“装一袋狗尾巴草回来干什么?”
“不要出声。”
燕绝在床前站定,并未转身:“你们接下来看到的东西,一个字也不能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他说完扫了一眼家人,他的至亲骨血,他思考一路,终究决定坦诚的父母和手足。然后便从麻袋里,缓缓掏出了一沓崭新的钞票。
刹那间,钞票上粼粼的反光点亮三人的双眼。
“这……这是……”
“这是真的吗?!哥?!”燕乐的眼睛瞪大了两圈:“这袋子里都是真的……钱?”
最后一个字,他已经小声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楚云蒙的彻底,抬起的手指微颤:“这个袋子里……都是?”
“你从哪弄来的?!”
燕华惊愕后却是勃然大怒,不顾自己的瘸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燕绝身旁,揪起袋子。他大概是想把这“烫手的山芋”“致命的危险”立即送回原地,但真正感受到重量的刹那,再坚强的理智亦陷入徘徊。
他僵住了。
可耻地僵在了原地。看向自己的儿子,仿佛在看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难以理解的事物。
几秒之后,他似乎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最骄傲的长子燕执,已经消失过两年的燕执。恐惧马上又占据头脑:“你这……到底是从哪……还回去!!立刻!!从哪拿的立刻还——”
“别人送给我的,人已经死了。”
燕绝淡然道。
他十分平静地看着自己父亲,却像在安抚一个小孩子:“我救了他,钱是他自愿给我的,以后就是我们的钱了……但在我们离开这里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自然不必多言。
就算燕绝不说,谁人不知“财不外露”这种基本的道理?但……这实在……这实在是……
太多了……!!
三人围着臃肿的麻袋,三张脸都像被熊熊火光照亮。是的,道理谁都明白。但狂喜总是会冲昏人的头脑——
“他还给了我一张下7层任意定居令。”燕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了金箔的纸,翻开向家人们展示几秒,便又收回自己口袋:“下个月开始生效。在此之前,可以稍微计划一下搬到哪里……”
燕绝开口,沉默,直到声音彻底消散,依旧无人搭腔。
“干杯!!!”
玻璃杯彼此撞个满怀,清脆声响仿佛要将之前一切苦闷全部发泄。与之相比,人的声音却显得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