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半天,他总算挤出两个字:“额……嘶……”
不是他智障,不是他口吃,是他完全想不到这三个字会从燕绝嘴里蹦出来啊!!燕绝求过他?燕绝叫过他爹??他宁愿死副本里都不肯叫啊!!
这是恶搞他?
但看着燕绝认真的眼睛,他连这种质问都发不出声。
况且,燕绝想恶搞他,也绝不会丢自己的脸……
燕绝这样说,就是以最简单高效直接的方式,告诉他这个请求的重要性,迫切希望他答应而已……
简庭了解对方,虽判断出目的,仍难免讶然良久。
良久后,他才摇头道:“绝哥……”
“你还真是被岁月偷光了节操啊……”
燕绝懒得理会:“去找凌衣。”
“你搁这左右互搏呢?你刚刚把人气哭跑出去的!”
“我不知道你也在这。”燕绝解释:“快去。”
简庭站起身,但仍有些犹豫:“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我头疼。”
“好吧。”
简庭转身走了。燕绝缓缓松开床单,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你没有脑子,没有人格……”
“我都嫌蠢。”
“看见你就……”
刚才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遍遍回荡,刺激着心脏不正常的收缩。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凌衣吧……
好不容易……他能……终于能……稍微理解……
不。
他抬起一只手,盖住眼睛,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燕绝。”
燕绝猛地抬头,虚掩的门缝中露出一只熟悉的眼睛。
像最初见到的那只小流浪猫一样,不安,胆怯,忧伤地看向他。
“凌衣……?你这么快就——”
燕绝慌了,他本打算在两人回来前离开的。他连忙下床,但只刚刚掀开被褥,一道黑影扑进怀里。
“对不起……”对方埋在他胸口小小声嗫嚅:“不要赶我走……”
“你……”燕绝声音嘶哑,咳了一声,继续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了,亲爱的?我让你离开我家——”
“为什么?”凌衣抬起头,一双湿润明亮的眼睛好像比嘴巴更会说话:“我看见录像了……你为什么不把鬼村的真相也说出来?那些村民不是你害的,是……是月魑私自进行实验才……”
燕绝绷着脸:“我没有那段录像。”
“你肯定录了。而且乌村附近现在还有基地活动,里面的实验肯定没有结束。只要你在广场上说出来,一定会有人去看,就会知道……”
“我忘记说了。”燕绝更不耐烦地推开他:“你走开,我都说了我不想——”
“我不离开你!”
燕绝已经够用力了。他的神色足够厌烦,言辞足够冰冷。可凌衣更用力地抱住了他:“我会替林哥赎罪的,燕绝……对不起……鬼村的事情,还有简庭的事,我会告诉所有人。你以后想做什么,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想要什么东西,随时去月魑自取,我把我的卡给你。你不想看见我的话,我可以戴面具……不过我刚刚在手套里没有找到……我待会出去买……可以吗?”
凌衣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唇鼻仍贴着他的胸口,只露出额发下小猫似的圆眼睛。这双眼睛让他晃神了,怀里暖和得像融化了一团黏腻的蜜,他推不开了。
“哦,对了,还有这个!这个才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凌衣又低下头,松开一只紧紧抱他的手,晶莹粉嫩的药草跃然手上:“送给你和简庭。”
“这是什么?”
感觉到燕绝好像没那么抵触了,凌衣立即欢快解释:“是给你治疗的草药,还是小闻给我的……只要你和简庭一人吃一半,让简庭亲你一口,就可以分走你一半的痛苦。”
燕绝僵硬地皱眉:“我和简庭……?你呢?”
凌衣摇头如拨浪鼓:“这个草的名字叫情人吻。”
“我和他是情人吗?”
“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这只是一个草的名字……不用放在心上。”
“那为什么不是我和你?!”
脱口而出的话,最怕遇到像此刻一样的……
沉默。
被人掐住喉管一般的沉默。
终于,凌衣喉头滚动。
“你杀了林哥,林哥杀了简庭,我们永远不可能啊……”
“那是他们的事,为什么——”
凌衣很平静地打断了他,甚至嘴角带着悲惨的笑意:“如果是我杀了简庭,你还愿意亲我的脸吗?”
燕绝阴沉着脸:“……”
凌衣继续道:“可是对我来说,面前的这张脸,就是杀了我的简庭的脸。我永远……”
“我不愿意吗?”
燕绝打断了他,抓住了他的双臂,目光灼灼:“你为了报林折雪的仇来杀我,我有一次拒绝过你的吻吗?就算你要杀我,我不也求着你爱我吗?!那畜生只是想利用你!他月魑需要一把你这样听话的好刀!你真的看不出来吗?现在你都知道了,你明明知道是他错了,你明明知道是他杀了简庭,你还要永远站在他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