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尚未推开,屋内传出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绝哥!怎么才来啊?”
“迟到了!自罚三杯不能跑哈!”
燕绝笑了一下,走进包间。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他头晕眼花……哦,不对,他本来就头晕眼花。
昏暗的彩光反而掩去了他不太正常的神情:“不好意思。”
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燕绝勉强走到最熟悉的人影身边,简庭一把箍住他,琉璃酒杯递到唇边:“喝喝喝!来得最晚,今天你买单!”
燕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行。”
“你怎么了,绝哥?”一旁沙发上的任婉站了起来,轻轻抓住他的胳膊:“你喝多了?”
他冲少女露出如常的笑:“我没事,迟到了,有点愧疚。”
任婉仍目露忧色,倒是简庭大大咧咧:“好好好!你自己也知道!来,喝!”
第二杯又已满上,燕绝正欲接,任婉伸手拦住:“他已经喝多了。”
简庭不乐意道:“他这口齿顺畅,逻辑清晰的,哪喝多了?”
“你见燕绝醉糊涂过?”苏无忧也插了进来,轻巧卸下了简庭手中的杯子,给燕绝递上湿巾:“擦擦脸吧绝哥,醒酒汤马上就来。”
“你真喝多了?”简庭将信将疑,和任婉一左一右将他放到了沙发上,发现他真站不稳,一拳打上去: “好啊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自己偷着乐?”
燕绝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极其冰冷,但其实是无意识的。幸亏简庭足够了解他,只又给了他一拳,笑骂:“看什么看,我惹你了?”
燕绝收回目光,也笑了起来,尚未开口,任婉冷不丁道:“……是小凌拒绝你了吗,绝哥?”
燕绝一丝笑容仿佛冻住了。
简庭也僵了下,眼睛圆睁,随即爆发哈哈大笑:“哎哟,我笑吐了。哈哈哈哈哈哈——毕业散伙当天为情所伤啊?你还真挺浪漫哈哈哈哈哈!”
燕绝皱眉:“为情所伤个屁。滚。”
“恼羞成怒了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燕绝白他一眼,没再理会。
“简庭,别笑了。你也喝多了。”任婉扫了简庭一眼,示意简庭身后的人扶简庭一把。简庭一边嚷嚷着“我才没有!”,一边躲开伸来的手。
任婉陪着燕绝坐下,欲言又止三四次,终究抬起手搭上燕绝的肩:“绝哥,别伤心……”
“我没伤心。”
她话未说完,便被燕绝打断。
青年口齿清晰,神情冷淡。看不出伤心,也没有醉意。可任婉挤不出笑。
手下的肩膀,在抖。
过了会,那张紧绷似铁的脸好像泄了气,头慢慢垂下去,几乎垂到双膝间。半埋进发丝的手青筋凸起,整个身体都开始晃。任婉跟着俯身,忍不住道:“绝哥?”
“我不明白……”
她靠得很近,才依稀听见嘶哑的声音。
“我想不明白……”
她屏住呼吸。
“为什么只是想靠近你……就这么难呢……”
她憋不过来了,一团气重重地吐出,正要开口,简庭也一屁股在燕绝身边坐下了。
“还说不是为情所伤?嘀嘀咕咕什么呢?”
“滚。”
“要不我给凌衣打个电话~?”
燕绝猛然抬头,咬牙切齿:“你敢。”
“我敢啊~”
简庭吊儿郎当道,揽住燕绝的肩,靠在他身上:“就是没必要。”
“凌衣那么喜欢你,天天跟在你后面跑。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除了慕容哥,你肯定是他最好的朋——”
“简庭。”任婉皱眉打断。
最初扶简庭的少年赵子然更是直接鄙夷:“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简庭刚要反驳,见到燕绝鬼一样盯着自己,眨都不带眨的两颗黑眼珠,咽了口唾沫,忽然发烦:“操!能不能别谈这个了!?凌衣喜欢你不就够了吗?!你还装什么深沉啊!这是我们毕业前吃的最后一顿了,明天就各奔东西了,就没人谈谈咱们以后干什么?”
“吃饭睡觉打游戏!”
“上班开会做任务?”
“老沈能不能别这么悲观!我们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简庭快乐接茬:“没错!我们是拯救世界!”
“你们都说得好有干劲……我只能想到先去血蚀……至于以后的事情,好像现在都不知道诶……”苏无忧轻轻叹口气:“不过说起来……大家好像的确都要各奔东西了。”
“我会跟着绝哥。”任婉道:“绝哥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绝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到没,燕绝?”简庭哈哈调侃:“你把人带出来的,你可要负责到——喂?装死?”
燕绝躺在沙发上,已经闭着眼,不省人事。
“没有……都怪他……”
说话也开始莫名其妙。
“他真的喝多了……”任婉满眼担心。铃铛一响,连忙跑去出餐口接。但苏无忧更快一步,将醒酒汤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