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他捡回来的东西多半带跳蚤。”

“洗了的！干净得可以当枕头！你这个懒东西嫌脏不知道洗一洗？”

钱妙闻声也打开了窗子，掺和了两句。萧北雨没再反驳，揉着睡眼。钱妙朝温橙橙摆摆手:“进去吧，回家看看。”

异常顺利地，凌衣跟着温橙橙到了单独卧室。

好黑。

温橙橙进门也不开灯，直接靠着床坐下，地上铺了毛茸茸的毯子，还有很多各色各样的玩偶。虽然摆在地上，却不是胡乱丢的，每一双都端正坐着，互相依偎或拥抱，竟没有一个落单的。

除了……地上这个最大的。

温橙橙将猫轻轻放到一边，放在一堆小猫玩偶里。凌衣也成了其中落单的一只。他听见黑暗中愈发明显、令人心惊的啜泣，绕过这些玩偶，贴到温橙橙脚边。

这次不需要洗脑，十分自然地贴着脚蹭蹭。温橙橙的手摸一摸他，指尖冷冰冰的。

泣声并未停止。

他仰起头，情不自禁地小声喵了句。没有什么意义，他只是很难过。温橙橙挤出温柔的笑声回应他：“猫猫好乖，猫猫最乖了，猫猫……”

挤出来的笑声如同碎玻璃，马上晃荡成了更汹涌的哭，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喵！”

猫猫跳到对方膝上，举起小爪子，抖动软软的耳朵替对方擦泪。可是擦不完，根本擦不完。他的爪子，耳朵，胸口，鼻尖，都湿透了。

幸好，温橙橙也逐渐停下来了。

她双手环抱着膝头的猫猫，依旧有眼泪陆续砸在猫猫背上。

凌衣低下头，数着眼泪。

一滴，两滴……数到第七滴的时候，他走神了。

有一只兔子忽然从床那边跳了过来。

抽抽鼻子，抖抖耳朵，似乎并未发现主人的异常。只是过来路上被床上的兔子玩偶绊了下，遂气愤跺脚，对同类玩偶采取连续头槌攻击！

“阿奇洛！”

温橙橙陡然历喝一声，一拳砸在阿奇咯小兔子背上，指责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暴脾气！”

阿奇咯跺了两下脚，不服气地跳开了。床那边又跳起来三只胖乎乎的毛球——

这是温橙橙在魅影养的那群兔子。

她全都带回来了吗？

疑惑之间，在床边僵坐良久的温橙橙终于动了动，抱起猫猫，躺倒在地，然后将猫猫和一双玩偶都抱进怀里，用下巴每个都蹭了蹭，闭上眼。

她好像打算睡觉了……不在床上睡吗？

凌衣却没时间再细想，他心中默默喊到:“燕绝……燕——”

【我在。】

魅影总部，地下机密库。

洛清梦望着满墙的图纸字符，语气复杂:“这里都是魅影最核心的机要了……没想到，我第一个领进来的人，是你。”

燕绝微微一笑:“荣幸。”

同时心中毫无影响地继续对话:【温橙橙出来了吗？】

【是的，我马上就要用见梦了。】对方顿了下，下定决心般:【见梦术里还有共梦的方式……你现在方便吗？】

燕绝抬眸扫向面前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图案和记录，洛清梦亦回眸看来：“你最好仔细点看。”

他轻声道:【方便。】

&

“今年春天来得早，我看，年会也可以早点办。”

血蚀总部。

机密会议室。

长桌两侧，七人坐在黑暗之中，首座的女子沉声说完，下面传来几页翻书声，还有一声哈欠。

“首领想提前多少天？”钱妙最先应答:“我马上去准备。”

“一周。”

“没问题。”

又有人附和:“我也没意见。下会了就去安排。”

“首领还有什么其他指示吗？”

首领笑了笑:“看来，大家都没有意见。鬼面，你呢？”

她侧头望向就坐在她左手边，与她最为接近的鬼面人，可怖扭曲的面具下传出一声懒散困倦的:“您开心就好。”

“年会很重要，劳烦你多费心了。”首领却是毫不在意，声音甚至更温柔了几分，缓缓道:“既然年会提前，我想，也差不多可以把小舟叫回来了。”

“哈哈！”

首领话音未落，鬼面噗嗤一下忍不住地笑出声，原本斜歪在靠背上的身体也趴到桌上，笑得身体伏下去——

“恕我直言，首领大人，您想统一天下至少应该保持点清醒吧？”

“他回来，只会毁了您的一切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