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令我伤心啊,小猫君。”燕绝矫揉造作地捂着胸口,故作心痛:“我可是因为担心冯小强迁怒于你,才鼓起勇气让你先走的。”
“没想到,你这么肯让我失望。”
“……”
凌衣的喉咙像被哽住,浑身发抖,只能睁圆了眼睛绝望地盯着对方。
他不知道,他无法想象……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该在副本管理处那里吗?不是说冯主任正在气头上吗?自己不是只耽误了一小会就立即跑到门口来了吗?!什么时候安的炸药?为什么刚好安在那辆车上?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月魑特制的炸药?!
无数疑问闪过脑海,他的舌头仿佛打结,吐出颤抖的字句:“那……那两个人……”
燕绝噗嗤一声笑了。
他蹲了下来,轻抚着小猫的耳朵:“你最先想问的,还是这个吗?”
凌衣仍惊惧又茫然地盯着他,似乎仍未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善解人意地拖对方起来,抱进怀里。怕到极致的小猫身体软乎乎的,好像没有骨头,每一寸细腻的皮肤都泛着凉意。他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贴着对方的耳边回答了那个问题:“应该没事的吧?”
“只是肠子飞出来了而已。”
怀中的身体剧烈一颤,他只好抱得更紧了点,给足对方安全感:“没关系,凌衣,反正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嘛。”
凌衣的身体完全僵硬了。
燕绝惯喜欢这样。
用温柔的安慰语气,说出最狠毒的威胁。
这次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下次呢?
他们都清楚,凌衣最想找的是楚青。只是楚青今天已经走了,所以……
所以……
两个完全无辜的人……
“他们有灵神……”凌衣神情恍惚:“他们……”
“嗯,也许没事呢。”
燕绝越是这样敷衍,凌衣越不可能相信,真的没事。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把那两人炸死,燕绝怎么可能放对方活着……
他头痛欲裂,瞋目切齿:“为什么要害死——”
“因为你。”
燕绝仍挂着笑,那双眼睛却已经淡漠下来,幽深冷寂:“你好像总觉得我不会杀你,是吗?”
“恭喜你,猜对了!”
燕绝捧住对方的脸,强迫对方直视他的眼睛,只过了短短几秒,他眼底又满是灿烂但恶意的笑了:“我要你听我的话,亲爱的。你要是自己做不到,我不介意用药物帮帮你。其他人的命,更是无所谓。”
凌衣微张着嘴,难以相信他在说什么一般:“燕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话仿佛有什么魔力……或者,哀求他的眼睛太有攻击力了。
燕绝胸口陡然一阵刺痛,痛得他感觉喘气都困难。但对玩具产生情绪太浪费时间了。他很快做出决断,置之不理,只微笑道:“顺风车已经没有了,晚上就在这里睡,怎么样?”
“我不要在这里睡!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凌衣陡然又猛烈挣扎起来,又咬又踢:“我要回月魑!你这个疯子!放我走!”
燕绝任他咬任他踢,浑身没有痛觉似的,就那么安静地微笑着看戏。没劲了,闹完了,他再亲亲小猫咪的耳朵,笑眯眯道:“很有活力嘛,这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之后会晕过去呢。”
“别碰我!滚开!!”凌衣拼命侧头想躲,可是腰和肩都被燕绝牢牢箍住,腿也软了,再也没力气挣扎了。
“好伤心啊~小猫咪前两天还很粘我的~”
耳边响着燕绝哼唱的轻快调子,与不远处烈焰焚车浓雾冲天的恐慌尖叫混合在一起。
终于,凌衣的头也没有动了。
他彻底停下了挣扎,甚至没有再盯着燕绝,垂眸呢喃:“……对不起。”
对……什么?
像一颗导弹轰炸过来,燕绝刚刚作出的决断一下灰飞烟灭了。
情绪汹涌,顷刻巨浪滔天,叫人粉身碎骨。无数问题从脑海呼啸而过,然后聚于一点——
“对不起……”
又说了一遍?
燕绝眼前恍惚,视线颇为困难地聚焦,怀中人抖成糠筛,望着脚下,泪水簌簌扑落:“对不起……”
惊涛骇浪忽然消失了,燕绝合上眼,超负荷跳动的心脏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在想什么呢?以为凌衣在跟他道歉吗?
真是自作多情。
对一个玩具……瞎指望什么?
他随手一推,怀里瘫软的身体倒在地上。他跪坐在凌衣身上,压着对方的腰腹,掐住对方的嘴。
凌衣好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气,挣扎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燕绝另一只手拿出药瓶,十分顺利地倒了药丸进嘴。
“他们会杀了你。”
凌衣艰难咽下了药丸,笑了起来,只是笑比哭还难看:“你要是敢动楚青,慕容潇马上就会过来杀了你。就算是动别的人,这里都是魅影月魑血蚀的孩子,你马上就会被人盯住……”
燕绝耐心地听完,没忍住笑了。真正的笑,温柔而灿烂的笑。
“你要试试我的胆子吗,凌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