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间,漆黑和冰冷带来的不安感愈发浓重了。
“这是进入考场了吗?”
“在这种地方考试吗?”
“好暗啊!”
“凌部长,保佑我,保佑我……”
“也保佑我!”
“还有我!我也要!”
“别抢啊!这是我的卡!”
起初攀比的小朋友又争抢起来,个头稍高一些的蓝发少年嘲笑:“笑死人了你们几个,没进过森林吗?”
少年身边的女孩刻薄搭腔:“呵呵,胆子这么小快点回家吧。别浪费时间了。”
“谁,谁胆子小了!”灰帽子男孩不甘心道。
“啊啊啊啊啊啊!!”
前排骤起一阵尖叫,一男一女两人同时站起跑到过道上,女孩抱头蹲下,男孩指着车窗:“怪,有怪物!”
他指着一只趴在窗上的大蜘蛛。蜘蛛和车窗一样大,通体血红,黏在玻璃上的蛛腿分泌出一种暗红色的粘液,尾部还有一根针,类似蜜蜂却又和蜜蜂的螫针不同,这长针有些太粗了。除此之外尾部还有一团肉球在蠕动。定睛细看,肉团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圆球,和长针连在一起。轮廓终于清晰了——
这不是螫针,而是鸟喙!
蜘蛛尾部长出了一个鸟的脑袋!
最后一个留在座位上大着胆子的小孩也哇一声怪叫起来连连后退,不知道踩到了谁的脚,正欲道歉,低头一看,没看到脚,却看到了手。
一只血淋淋的断手。
车窗上的怪物接踵而至,车座上血迹漫开,通风口掉出断指,人头在过道被踢了好几脚,咕噜噜地不知道滚进了谁的座位下。小孩子开始鬼哭狼嚎,只有几个人仍泰然自若地待在位上,嗤之以鼻:“这点东西都能吓成这样,滚回家找妈妈吧你们。”
也有人虽然害怕,但逐渐冷静下来,安抚大家:“没事的,大家先不用害怕,只是飞到车窗上而已,没有进来的迹象。嘘——我们都安静一点,免得刺激到这些东西。”
其实他们也都知道选拔中肯定有怪物,在论坛上看到的各种怪物照片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虽然实际看到完全是另一回事,但毕竟有过心理准备,不用多说,也渐渐接受了事实。
车内又安静了。他们即便害怕也只是一起缩在过道上彼此依偎,还有些人甚至克服了恐惧,坐回位置上。
孩子强烈的攀比心让剩下那些胆更小的,也默默硬着头皮坐回位上。但车上只剩下一些靠窗位,这些窗子上的怪物长相又格外瘆人恶心,最为犹豫胆怯的孩子实在不敢靠近,白着脸继续蹲在过道上。下一秒,车猛地急刹,几人尖叫着往前滚去。
“让她上车吗?”
驾驶位上传出司机醉醺醺的声音。
“谁啊?”
“那个女人吗?”
“那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是鬼吗?”
“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
乘客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就是没人回答司机的问题。以燕绝的身份,他也根本不想当出头鸟。
“让不让?”司机拍着方向盘,不耐烦地又问了遍。
“车上已经没位置了,师傅。”最冷静的人大着胆子回答:“直接开走吧,下一辆车可能有空位。”
燕绝死心闭眼。
就算是傻子也应该知道,他们参加的是选拔不是旅行,女人显然是试题。如果是附加题也就罢了,他也已经不是那个每一分都必须牢牢攥在手里的小孩子了。但如果是保命题,此时置之不理妄图逃避,待会遇到危险,这群孩子只能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引擎发动,车身再次震颤——
“你们怎么这么冷漠自私?!”大巴最角落的少年猛然窜起,厉声指责:“森林里这么多怪物,这个姐姐能等得到下一辆吗?好几个座位都空着,为什么不让那个姐姐上来?司机叔叔,让她上来吧!”
他语气激动,慷慨激昂,好一幅大义凛然的圣母姿态。一群人惊愕得没回话,随着车子停下车门砰一声开启,才有人怒道:“你他妈自己当圣母拉着我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