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阳西斜,温度渐渐下降了几度,村子里面有些大妈大爷开始出门活动,几位大妈搬了几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掰苞谷粒。
“诶,你们知道吗?柏檀那小女儿找了个女朋友,还挺有钱的,听我女儿说,那可是好几百万的什么破鞋儿?”
“什么破鞋儿啊?那叫Porsche,中文名字是保时捷,你个没文化的,就别开口丢脸了。”
“所以说柏檀找了个有钱人?真的假的?”
“包是真的,今天早上王嬢还看见人家女朋友和她一起去赶集呢!还给柏檀买了个肉夹馍吃。你之前看到过柏檀和别人一起去赶集吗?”
“哎哟,那柏檀还挺有本事的啊,居然能够找到这么有钱还愿意和她一起吃苦的女朋友,那她妈在天堂也算是能够放心了。”
“李阿婆还看到过她女朋友,跟我说长得可漂亮啦!而且长得还高,气质也好。柏檀真有福气。”
确实就如柏檀所说,不出一天时间,整个梧桐村的犄角旮沓都出现了类似的八卦声音,现在可以说是连梧桐村里的耗子都知道柏檀谈了女朋友,而且还谈了一个非常有钱的女朋友。
晚上,路葶西突然间有点馋香飘飘的味道了,于是立刻翻身下床,随便穿了一双人字拖就下楼了,她去小卖部买香飘飘的时候,发现别人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往自己身上挪,原本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魅力太大,但是结账的时候她无意间听见旁边两个大娘凑在一起聊天,她依稀听见了“柏檀”和“她女朋友”这两个关键词。
路葶西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很奇怪,于是迈着困惑的步伐朝着那两位大娘走去,“婶儿,你们在聊什么啊?”
其中一位瘦点的阿姨说:“真是一表人才啊,元元也算是有福气了,你以后可一定要对元元好哦,元元挺不容易的。”
旁边那位长得像弥勒佛的阿姨接着说:“你们俩在一起可就要好好过日子哦。”
她愣是越听越迷糊,“等等!元元是谁?我和谁在一起?”
听见这句话,两位阿姨纷纷傻眼了,瘦的那位说:“元元就是柏檀呀,你不是和柏檀谈恋爱了吗?”
“没有啊,婶儿,你们从哪儿听来的啊?”
“街里街坊的都这么说啊,王婶儿还看见你亲自开破鞋送元元呢,你们俩还一起赶集,你还给元元买肉夹馍吃来着呢!难道你们俩没有在一起?”
路葶西气得立刻掉头跑到柏檀家,她一手拿着香飘飘,一手猛猛敲打着柏檀家的大门。
“柏檀!柏檀!你丫的给我开门!”
柏檀听见楼下传来某个人熟悉的尖锐的叫声,她急忙将睡衣套在身上,然后跑到门口给她开门,“怎么了?”
看她装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路葶西登时气得想要原地暴走,她气呼呼地伸出一根手指猛戳柏檀那一截相当明显的锁骨,“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为什么来这儿找你,难道你心里面没点数?”
中午回来之后,柏檀直接倒头就睡,睡醒了就去冲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就遭到了路葶西一堆的质问,可以这么说,她连家门都没踏出去半步。
怎么可能知道路葶西是为了什么才来找她的。
“我真不知道,进来慢慢说吧。”
路葶西虽然非常生气,但也不至于气得连理智都没有了,为了不站在外面被热晕,她大发慈悲地换鞋进了柏檀家。
柏檀跟着她一块儿来到客厅,路葶西习惯性地盘腿坐在沙发上面,接着她感受到自己手心里握着的东西忽然间被人抽走,她抬头对上柏檀那一双几乎没有感情的眼神,不禁想起了今天中午老板和她说的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柏檀率先说:“我去帮你泡吧。”
路葶西没有说话,只双手环抱在胸前,面上一副不服的表情。
柏檀知道,她不说话代表着默认,于是就转身去了厨房,用烧水壶烧了一壶热水,把她的香芋味香飘飘冲好,然后将香飘飘重新塞回路葶西的手心里面。
“怎么回事?”
“我问你,为什么现在整个村子里面都在传咱们俩谈恋爱了?还让我对你好一点,你不打算给我个什么解释吗?”
柏檀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局面,所以当初她坚持要开三轮车去,就是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没想到还是被八卦了。
“邻里乡亲的喜欢八卦很正常,过几天他们就忘了。”
路葶西也就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有些生气,现在倒是不怎么生气,反倒觉得这谣言挺有趣的,她低头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香飘飘,“但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相信咱俩在一起了。”
柏檀坐在旁边,两腿岔开,两条手臂随意地搭在了大腿上面,她低着头,神色不算特别好看,因为她很清楚路葶西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明明咱俩差距这么大,居然还会有人当着相信我能勾搭上富家千金,还能有那个能耐把大小姐留在村子里面和我一块儿干活。”
“我不是指的这个意思。”路葶西当机立断地反驳,“我是说咱们俩的气场,明显看着不太融合啊。”
她不是指的这个意思······那她的意思是?
柏檀不敢深思。
她的侧重点显然有些偏移,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所以说你能够接受和你差距很大的人在一起?”
路葶西想得没有她那么多,听见这个问题也依旧没有思考太多,只说:“我们家家风还是挺开放的,不注重这些的。你很注重?”
听见她这么回答之后,柏檀竟然下意识地在心里面偷偷舒了口气,她笑着摇摇头,“不注重啊。”
看见柏檀突然间笑了起来,路葶西陡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她忽然间又将记忆追溯到了刚才柏檀那一系列奇怪的问题和奇怪的侧重点上,心里面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往旁边缩了一下。
“柏檀,你不会是对我真有什么意思吧?”
“怎么可能?”几乎是不带任何一丝犹豫。
路葶西听见她这么着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悬起来的小心脏瞬间就平稳着地,“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听见这六个字的时候,柏檀心里面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她的眉毛不禁向下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