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来开。”路葶西没有勉强,于是就答应下来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位置,路葶西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她偷偷瞟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柏檀。
这个人还会开车?看来柏檀这个人还真有点深藏不露。
路葶西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着柏檀放弃城市的发展机会,回到乡村来种地的。
要是柏檀继续留在城市里面,也许早就赚到老婆本了。
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的年轻人挤破头都要去大城市发展,偏偏柏檀却愿意放弃。
她对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路葶西超绝不经意地询问:“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开车,什么时候学的啊?”
比起路葶西开车的随意,柏檀开车相当谨慎认真,对速度的控制恰当其处,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大一就学了。”
“你读的什么大学啊?”
柏檀对她几乎没有藏藏掖掖,老实巴交地回答:“北宿科技大学。”
听见这六个字,路葶西登时来了兴趣,她知道北宿科技大学算得上是一所很不错985,尤其是计算机专业特别有名,在业内很受重视,既然柏檀能够考上北宿科技大学,说明了她的高考成绩肯定不差,而且不至于说毕业即失业。
“你学的不会是计算机专业吧?”
“查户口呢?”柏檀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路葶西悻悻闭上嘴巴,自知问得有点过界了。
但是柏檀这一次却没有出现昨天晚上那些奇怪的反应,她耐心回答:“对,就是计算机专业。混了七年,也没有混出过什么名堂。”
七年?那也就是说柏檀还是硕士研究生。
这个学历倒也足以她在海宁市找到一份可以安身立命的工作,那柏檀为什么要放弃高薪工作,回到这儿来?
这实在是有点奇怪了。
路葶西在心里面默默盘算着柏檀为什么要这么做,下一刻她的耳畔响起一阵平稳的声线,“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你问。”
“你为什么不回去接受心理治疗呢?”
昨晚放了烟花之后,柏檀无意间瞥见了路葶西服药的瞬间,她认得那款药,是抗焦虑的。
路葶西顿时呼吸一滞,她没想到柏檀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来这儿的原因,她单手撑着太阳穴,手肘搁在车窗上面,撇头看着外面的一片翠绿,“因为我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不想回去。”
一旦回去,看见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路葶西就舍不得了。
柏檀毫不犹豫地撕下她的遮掩,但说得比较委婉,“你打算离开这个世界?”
“你——”路葶西脸上划过一丝诧异,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她不知道柏檀为什么这么了解自己,分明二人认识还不久,可是柏檀却能做到一眼识破她的内心。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该不会是学心理学的吧?
路葶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点头承认,还是摇头否认,因为真当别人这么正经地询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忽然间就拿不定主意了,也许一直以来她都没有真正地做出过坚定的决定。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试图用一句反问来搪塞过去。
柏檀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也没有学过什么心理学,之所以能够一下子戳破路葶西的伪装,只不会是因为她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
她也曾患上过心理疾病,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有幻听,柏檀接受了将近一年的心理治疗,才恢复成了现在的模样。
所以她很能感同身受。
“跟我的确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跟你自己有关系。”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柏檀腾出右手,将车内音响的音量调低了一点,“我的意思是,你拥有死亡的决定权,你可以选择生与死,因为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是你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吗?你真的舍得自己的一切吗?你舍得让自己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挺没意思的。”路葶西娓娓道来,“我大学是在国外读的,一开始在那儿人生地不熟的,被偷过东西,被瘾君子骚扰过,也被歧视过,而且那里的饭菜也不算很好吃。刚开始的时候,我听不懂教授究竟在叽里咕噜些什么,所以成绩特别差,差到我甚至想要去找枪手。我妈知道我成绩不行后下了军令状,让我必须趁着假期好好学英语和专业知识。说实话,一开始真的很累。”
“后来,我渐渐在那儿有了朋友,但是人心难测,我被背刺过,被欺骗过,但这都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有拿真心换真心。”
柏檀沉了沉眉,“再然后呢?”
路葶西的记忆不断向前翻滚,她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再然后……我妈从国内给我找了管家、保姆、司机、保镖,全方位护航我的安全,但我却觉得自己像个看守所里的犯人一样,进进出出都要被询问,然后再汇报给我妈。我知道我妈是担心我,但这种感觉和监视差不多。”
“我有爱我的家人,也有对我好的朋友,但我总觉得我的人生一塌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