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葶西一向都没有向朋友亲人以外的人倾诉内心的习惯,一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是觉得对方并不了解自己,就算说出去了,对方也不会理解。
但是当看见柏檀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时,路葶西一时间竟然忍不住向对方倾诉这些事情,她一下子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的想法。
她只说了一半。
——最近压力挺大,想要自己一个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而已,所以就不想回家去。
然而柏檀很清楚她在撒谎,因为她那天在民宿给路葶西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抽屉里放着的抗焦虑药物和安眠药,猜到路葶西肯定是患有心理疾病。
对于治疗心理疾病这块儿,柏檀可谓是经验丰富。
柏檀回复: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野营地还不错,你想去玩的话,明天可以带你去。
路葶西爽快答应:可以啊,不过必须得开我的车过去。
柏檀就猜到她肯定不愿意继续坐自己那辆三轮车,还真是娇滴滴的。
不过她最终还是选择顺着路葶西的心愿。
免得到时候把千金大小姐弄生气了,那可就麻烦了。
路葶西和她约好之后,一直都在猜测柏檀会带她去哪里玩儿?那片露营地漂不漂亮?要不要带着ccd去?要不要带点什么吃的去?
她大概是患有小学生春游症,一想到明天要出去玩,路葶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甚至越想越兴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锁屏时间,04:32。
都这个点了,她还没睡着。
路葶西已经能够想象到明天又得要多晚才能回来了。
果不其然,都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多,路葶西醒来的时候,看见柏檀给自己打了两通电话,她觉得对方没有继续打下去是因为猜到自己还在继续睡觉。
路葶西一边踩着拖鞋去洗手间,一边拨通柏檀的电话,刚睡醒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喂,找我干嘛?”
柏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言简意赅道:“开门。”
“什么?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路葶西一时间竟然听不懂中文了!
“让你开门,我在门口等你。”柏檀“啪”的一声将手臂上拇指大的蚊子拍死,“搞快点,我都被咬了好几个蚊子包了。”
“哦哦好。”
她放下手里的洗脸巾,急忙跑到门口给柏檀开门,路葶西看着面前依旧穿的简单清爽的短袖和黑色喇叭裤,她的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你怎么来这儿了?来多久了?”
柏檀大步走进屋中,然后反手将门关上,“没来多久,就十几分钟。早知道你睡这么熟,我就不过来叫你出发了。”
路葶西回到洗手间里去,接着洗脸刷牙,她嘴里含着泡沫,都阻拦不了她想要说话的意愿,“诶对了,那儿能放烟花吗?就是那种能够一下子冲上天的。”
“你要放烟花?”柏檀一直都觉得放烟花这种事情是只有在特定的节假日才会放的,不过既然路葶西想要放烟花,那柏檀也只好满足她,“可以放,我一会儿去给你买。”
“你这么热心肠?那就拜托你了哦。”
路葶西还真挺少见到像柏檀这种无论对谁都特别善良热情的人。
“怎么突然想着放烟花了?”
其实,放烟花也是路葶西遗愿清单里的一项,现在海宁市为了保护环境,出台了禁放烟花的政策,她都已经好久没有亲自放过烟花了,还挺怀念那一种热热闹闹的感觉。
当然,路葶西不可能对她说实话。
“因为我挺喜欢放烟花的,觉得在露营地那边大晚上的放烟花应该还挺浪漫的。”
柏檀一时间脑子宕机了一下,然后迅速整理好思绪,“浪漫?那你不应该找你对象和你一块儿去放烟花吗?”
“我有个屁的对象啊。”路葶西将洗脸巾扔进垃圾桶里面,然后就将自己平时常用的那几样东西塞进水桶包里面去,然后一把将包背在肩膀上,“走吧。”
柏檀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坐上车,托路葶西的福,让她一介小小种地人,居然能够有机会见识到911的内部。
说实话,不是特别惊艳。
但柏檀不敢说出来,免得大小姐一会儿又生闷气,哄起来肯定特别麻烦。
路葶西得意洋洋地朝着她介绍自己车里的每一个功能,然后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小眼神劲儿劲儿的,“怎么样?喜不喜欢我这车?是不是比你那辆三轮车好多了啊?”
“嗯,好多了。”
柏檀靠在椅背上,将安全带系好,因为她并不是非常地相信路葶西的车技。
城里来的娇贵的911并不能够完全适应去露营地那一段路,前半段路还好,到了后半段路因为要上山,所以逐渐变得陡峭,911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左右摇晃着,像是在历劫一样。
路葶西特别心疼自家911的底盘有没有受伤,早知道这儿的路这么不好开,她就应该开那辆三轮车的!
她将车辆停好,然后下车,跟着柏檀往前面走。
不得不说,这儿的环境确实挺不错的,一片平原一望无际的,再往前走还有一条潺潺溪流,稀里哗啦的流水声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混杂在一起,听着不嫌吵闹,反倒有一种古诗文里世外桃源的感觉。
路葶西两手撑着木桩,仰起脖子,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呼……真舒服。
她在这里放松身心,柏檀则是在和露营老板交涉,然后租了两个帐篷,一大一小,大的留给路葶西睡,小的那个她自己睡,这样做只是为了省点钱而已。
要是买两个大的,价钱就会比较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