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阎君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眸,便移开了视线,目光又再次聚焦在荼漓身上。
秋丞盯着他,眉头却是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这个男人果然有危险。
他就是对荼漓有不一样的心思!
秋丞心情更加气愤了。
心中也瞬间生出许多哀怨郁闷。
因为他拿这个九阎君根本就没有办法。
唯一的途径,只有紧紧地守好他的荼漓。
九阎君注视向神情淡笑慵懒随意的荼漓,默了默,才道:“怎么不见孩子?你孕育结束就直接来了人间,也是让我们一众人猝不及防。”
荼漓不由轻笑。
顿了顿,才打趣着解释道:“五年不见崽子爹,可不得赶紧来看看,万一他移情别恋,我也好立马棒打鸳鸯,先狠狠揍一顿再说。”
说完还笑看了身侧的秋丞一眼,眸光意味深长。
听闻这话,秋丞愣了一瞬,随即立马急切地严肃道:“不可能的事。”
他看着荼漓深情而又诚恳,更多的承诺和保证尽在不言中。
哪怕记不得跟荼漓的任何记忆,他也从没有产生过要跟谁好的想法。
荼漓满意地笑了笑。
九阎君见状却是不由微敛眸,遮掩下了眼里的某些情绪。
心中又多了几分叹息。
“你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关护。”九阎君复杂深沉地看了秋丞一眼,跟荼漓道。
荼漓只是笑的意味深长,没应是否。
秋丞心情却是极速飙升起来。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荼漓的心思。
显然对方是认同了九阎君所说的话。
这一刻,秋丞刚才还郁闷沉重的心情立马就缓和了。
至少现在荼漓是站在他这边的。
再看向九阎君,秋丞的目光不由得和善了一些,也带着些许遮掩不住的小得意。
九阎君对上他的眼神,越加心塞了。
也不是很客气地收回了眼神,眼不见为净。
秋丞见九阎君自动避开,心情更加好了。
荼漓侧目将秋丞的小表情小心思都收入眼中,心中是又无奈又好笑。
秋丞见个人就要吃醋敌对的老毛病,估计是改不了了。
也是难为九阎君了。
九阎君郁闷完,赶紧收敛了心思,把话题转到了此次前来的正事儿上。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人间有玄师向天庭上表,举报你明德神君违法救治人类,还与人类有私情并缔结了子嗣。
“这事儿天庭知道的人不多,立马成了个大八卦,昨天天庭是一派热闹,难得有松缓片刻的时候。
“不过没传多久,大家也就都知道了你这是在天庭有备案的,都还挺佩服你。
“昨天下午天庭差人来冥界渡口准备告知你这事儿,但你不在家,信使就只好去找了大阎君。
“大阎君也担心你,就干脆派了我来人间亲自找你,顺便看一看百鬼君的转世。”
闻言荼漓不由挑眉,蓦地笑出了声。
“原来这就是那妖道跟我说的,我要遭的报应,那也确实,现在大家都知道冥界渡口丰神俊朗英姿不凡的钻石单身汉镇守人亲自生了个孩子,荣升成了奶爸,这不是断人桃花吗?”他轻啧着笑说。
闻言秋丞立马就瞪起了眼睛,不可置信听到荼漓说了什么。
秋丞立马急了。
伸手按住荼漓的手臂,弯身凑近他,蹙着眉有些怨怨地道:“前辈,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断人桃花?你还想要别人?”
荼漓戏谑地笑看向秋丞,眸光潋滟,意味深长。
秋丞被看得心头一紧。
感觉更糟糕了。
也更急了。
荼漓见他较上真的模样,不由宠溺一笑,轻轻拍拍他抓在胳膊上的手背。
“傻瓜,手松开。”
秋丞顿时抿紧了唇。
他缓缓松开了抓紧荼漓胳膊的力道,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又在逗他。
秋丞不由怨怨地瞪了荼漓一眼。
无声地控诉着对方的恶趣味。
荼漓只是嘴角笑的越发扩大。
九阎君在一旁看着突然就调.情上的两人,一时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欲再看这幅画面,赶紧开口打断,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我知你滞留人间肯定有自己斟酌万般后的打算,如果有什么需要攘助的,直说无妨。”
荼漓抓住秋丞的指尖随意地揉捏把玩,安抚着他,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笑了笑。
“还用不到从冥界摇人,这是我的任务。”他没有多说。
九阎君隐约听出了荼漓话里的意思,神情瞬间严肃庄重了许多。
他没有多问那个妖道的事情。
默了默,九阎君突然沉声道:“天庭已经在清算了,酆都大帝也接下了旨意,在地府开始肃清治下。”
闻言荼漓把玩秋丞指尖的动作不由一顿。
秋丞也机敏地蹙紧了眉,心知听到了一个什么天大的消息。
而九阎君根本不避讳他一个人间普通人,说明这是迟早要公之于众的事情。
那人间……又会如何。
秋丞不由深深看了满脸沉肃的九阎君一眼,又看向敛眸沉默的荼漓。
荼漓的神情也难得有一丝凝重。
不过很快荼漓又神情舒展,重新随性悠哉地笑了起来。
但他没说话。
九阎君不由沉沉叹了口气,只道:“千年的轮回,又要开始了,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荼漓不由笑道:“顺其自然嘛,贷款焦虑要不得。”
九阎君顿时被这话逗笑了,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秋丞在一旁听着,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人间……”
他下意识握紧了荼漓的掌心,眉头蹙得紧紧的,却是毫无头绪。
九阎君默了默,才开口:“人间嘛,人间就差个契机了。”
说完他目光深深地看向了荼漓。
荼漓依旧但笑不语。
秋丞也不由得看向他。
心中却是突然有了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一时间甚是心惊。
说完要紧的事儿,九阎君也不多留。
这次来人间出差没有见到小崽子,九阎君心里甚是遗憾。
都直言催促起来,让荼漓赶紧抽空带孩子回家一趟。
有十个干爹等着见崽崽。
当然,也少不了酆都大帝他老人家。
看着自己专司镇守之职的分身降了一辈,估计心头也有诸多想法。
荼漓嘴上答应的很好。
送走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九阎君后。
沈晏也登门了。
随行的还有沈文的大哥沈意。
沈晏来过多次秋家老宅,熟门熟路地直接来到了正房客厅。
很不巧,荼漓刚好被秋老爷子征用了,打电话来问荼漓一些关于小崽子婴儿房的装修意见。
荼漓上楼去婴儿房瞅着现场回电话。
秋丞先在客厅里接待了沈家两兄弟。
无外乎又谈起了沈家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
又谈到宋锦身上。
以及他那个仗着师傅在背后撑腰就但行坏事助纣为虐的徒弟。
秋丞三言两句把能说的宋锦对秋家的恶行,都对沈晏兄弟俩和盘托出了。
听闻宋锦竟然差点害得秋家家破人亡,沈晏也是心头恨意十足,咬牙切齿。
“警方已经控制了宋锦的徒弟,有这样游走在法律边缘为非作歹的门徒,宋锦被扯下遮羞布只是迟早的事,还有净意那个妖道,也迟早会被绳之以法。”
秋丞无不赞同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荼漓从楼上下来了,往客厅沙发这里走来。
听到动静,三个人都齐齐看向他。
又见到荼漓,沈晏目光下意识就和缓起来,深沉而又幽暗地盯着他。
目光黏在了他的身上。
荼漓嘴角噙着淡笑缓缓走来。
秋丞注视着他,神情也瞬间温柔。
他立马起身,去迎荼漓。
沈晏和沈意也都站了起来。
秋丞无言地笑笑,跟荼漓并肩,转身一起朝沙发这里走过来。
转身的一瞬间,视线却是恰巧落在了沈晏身上。
看着沈晏眼中涌动着微妙的情愫,深沉地落在荼漓身上。
秋丞不由一愣。
随即心头大惊,颇为震撼。
再看沈晏时,心情一时间变得复杂无比。
还没等秋丞或者是荼漓先开口热络起氛围来,倒是跟荼漓素不相识的沈意先说话了。
他深沉而复杂地凝视着荼漓。
“荼先生,您真的是唤作荼漓?”沈意蹙紧了眉尖,清冷的眉眼和冷冽的金丝边眼镜让他一时间显出几分锐利。
连瞳孔里的惊诧和难得流露的焦忧也产生了几丝攻击性。
显而易见地表露了他的急切。
听闻这话,秋丞和沈晏都不由得惊讶。
齐齐看向了突然情绪外露的沈意。
沈意作为科研工作者,有科研工作者的通病。
对待非专业内的人士,总是情绪内敛,惜字如金,稳重而又沉静,儒雅不失清冷。
在这个时候,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秋丞和沈晏只觉得不可思议。
都不由得猜测起来,沈意跟荼漓之间又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扯。
荼漓闻言却没有丝毫意外的表现,只是笑着,坦然颔首。
“我确实叫荼漓。”他注视着沈意,“不知沈意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沈意一时间有些恍神来。
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
语气极为复杂地道:“您与我一个故人有几分相似,他也姓荼。”
闻言秋丞和沈晏都不由震惊,盯着沈意,眉头皱的死紧。
尤其是沈晏,竟然不知道自家大哥还有一个故人。
看对方这般模样,对对方想必是有极深的感情。
荼漓却是瞬间深沉了眸光。
默了默,直言:“他叫荼枬,是吗?”
沈意瞳孔瞬间震颤。
只觉心脏一阵钝痛。
整整九年。
他却是等不到一个人的音讯,也找不到一个人的踪迹。
“是。”他沉痛地回,语气轻颤,“所以,您有他的踪迹吗?”
荼漓只是眸光深深地注视着他。
一旁的秋丞却是已经心思大震。
只觉得荼枬这个名字让他熟悉无比。
带着深深的嫉妒和排斥。
就好像有这人的出现。
他就不再是荼漓的唯一了。
荼漓跟荼枬,显而易见地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