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丞感到受荼漓的心意,有些惨然地朝他笑笑。
“前辈,幸好我有你。”
荼漓不由叹息地笑了笑,颠了颠傻笑的小崽子,也逗他:“你也还有小鬼头。”
秋丞顿时忍俊不禁了。
也是,他身边还有很多珍贵的人陪着他。
结果并不算太坏。
秋丞陷入恨意的心脏稍稍得到安抚,不再那么执妄。
事情解决,秋丞不欲再呆在厅房。
交代员工来收拾厅房的残局,他赶紧带着荼漓回了正房休息。
不等秋丞问,荼漓便把沈家的事情跟他说了,好让对方安心。
秋丞得知沈家这次危机的背后还有另一股玄学势力,也是大为愤恨。
在知道出手的玄师竟然还是宋锦的徒弟,更是极为光火。
“这叫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秋丞厉声讽刺。
他算是对这些沽名钓誉的伪善玄师彻底祛魅了,不管对方是否真的有实力。
都是一群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家伙。
荼漓不由笑了笑,递了杯茶给他去去火气。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谋生手段,无怪乎此。”
秋丞只是眉眼凌厉地沉默着,不置可否。
荼漓也没多说什么,继续逗小崽子玩儿。
默了一会儿,秋丞才又开口:“那净意那妖道到底怎么处理?58栋的凶案不一定能查到净意身上,而且恐怕还会牵连甚广,查起案来不会顺风顺水。”
荼漓却是一副毫不忧虑的模样。
他笑了笑,只道:“顺其自然,至于净意,冥冥之中也自有定数,他作恶多端,老天无眼也要有眼了。”
秋丞不由默了默,才道:“净意那妖道还真是有本事,都说天道好轮回,他却是能狂妄嚣张地躲着天道走。”
这话倒是跟沈文他们所言大差不差。
荼漓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秋丞敏锐地察觉到荼漓的变化。
微微蹙眉,赶紧问他怎么了。
荼漓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昨天傍晚回家,发现那妖道监视你,一会儿随我去宅子附近转转,看看他有没有布下什么隐秘的东西,若是有危害别人的地方,也能顺便做做好事。”
秋丞见荼漓不答,心中不由生起隐忧。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
在玄学方面,荼漓才是专家,他相信对方能一直运筹帷幄所有事情。
此时已是傍晚。
天边红霞烧满,倒是一片绚丽景象。
小崽子喝了奶又睡过去了。
荼漓和秋丞把他交给宋管家看护,便出了宅子,去寻找净意那妖道可能布下的隐秘东西。
绕了一圈,还真找到一些名堂。
在宅子正西方的一个小角落里。
荼漓找到了一个窃听的阵法。
存在了至少有一年的时间。
这个阵法确实出自净意之手。
然而阵法连接的对象却并不是净意。
反而是秋丛鹄。
也就是说,在一年多前,秋丛鹄就在净意的帮助下,在监狱里监视起了秋家老宅。
了解了里面大大小小的动向。
得知此事。
秋丞瞬间恍然。
原来秋丛鹄和净意早就又勾结到了一起,又开始对秋家布局,瞅准时机报复回来。
难怪秋丛鹄刚出狱不久就过的意气风发。
原是自以为是地一切尽在掌握中,可以逆风翻盘。
但知道这件事,秋丞心中却是更恨。
秋丛鹄当真对老爷子不念一丝父子之情,何其狠心无情。
冷血程度比之秋丛鸮,有过之而无不及。
荼漓毁了阵。
又带着秋丞继续找。
秋丞一直很沉默。
好在后面一切顺利,没再发现什么蝇营狗苟。
两人回了宅子。
没一会儿,秋丞便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秋丞盯着来电心思复杂到了极点。
不过缓了缓情绪,装作若无其事,还是接通了电话。
秋老爷子还在电话里开心地问他现在能不能回老宅了。
一副无忧无虑的小老头儿的模样。
秋丞心中痛意更深。
发誓一定不让老爷子知道关于秋丛鹄的事情,以免他老人家的晚年生活不能再好好地过下去,终日活在养了两个混账儿子的悔恨痛苦里。
秋丞佯装正常地跟老爷子说可以回来了。
还说荼漓还在秋家,对方也想见见他老人家。
这话倒是让秋老爷子大为惊讶。
也更是惊喜。
荼漓可不仅是他重孙孙的另一个爸爸,他大孙子的爱人,还是他大孙子的救命恩人。
合该是要当面郑重感谢的。
他还怕荼漓初来秋家不适应,在孙子提议先把他支出去的时候,也爽快答应了。
现在他倒是心想事成了。
秋老爷子立马应下。
还讲着电话,便赶紧催司机开车回家。
闻言秋丞都忍不住笑了笑。
心里更是万般庆幸。
他爷爷知道的不多。
结束电话,秋丞转头看向荼漓。
不出意外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睛。
秋丞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依旧佯装镇定。
“怎么了?”
荼漓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要跟老爷子见面?”
秋丞顿时忍不住轻咳一声,有些心虚。
不过他还是努力装作理直气壮:“我一手包办的,还不成?”
荼漓挑眉,意味深长地笑看着他。
“秋丞,你能耐啊,都能拿我的主意了。”
秋丞有一瞬的紧张,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表现得极为淡定。
“今晚你在宅子里歇下,见爷爷是迟早的事。”
荼漓顿时眯了眯眼睛,眼里含着一抹揶揄的笑。
“我总算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了。”
秋丞装作听不懂,只道:“什么?”
荼漓笑哼一声,一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慵懒地看向对面的秋丞,眼含揶揄。
只道:“你给我绑了银行卡,可不就是让我花的,我住酒店难道不香?”
闻言秋丞瞳孔微微瞪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荼漓。
“你想去住酒店?”
荼漓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
笑看着秋丞。
秋丞顿时急了。
“你儿子在这儿呢,你怎么能去住酒店?”
荼漓挑眉:“那要不我带着他一起去,小鬼头适应力强,换张床也能睡的香香的。”
秋丞顿时沉默了。
却是目光哀怨起来,瞪着荼漓。
荼漓见状笑意越发深了。
最终秋丞还是被荼漓打败了。
这人总是喜欢逗他。
他又忍不住较真。
结果就是每次他都输的一败涂地。
“是我想跟你躺在一张床上,前辈,可不可以?”秋丞露出一抹无奈的笑,目光却是带着极为真诚的恳求。
荼漓笑着没说话。
秋丞干脆起身,挪到了荼漓身旁坐下,倾身过去,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支在沙发扶手上,俯在荼漓上空。
眸光深沉而具有侵略性地盯着他。
荼漓倒是有些意外,笑看着秋丞,无声询问他想做什么。
秋丞不言,只是目光越发深邃。
就这么盯着荼漓。
荼漓倒是捉摸不透秋丞的心思了。
这时。
秋丞突然凑近。
荼漓意外得不由愣了一下。
接着一个轻吻就落在了脸颊上。
蜻蜓点水般地,轻轻贴合,又迅速撤离。
“可不可以?”只听秋丞嗓音微哑地开口。
荼漓有些讶异地注视着他。
只见秋丞已然脸颊泛红,像铺了一层柔软的蜜桃皮儿,毛绒绒地透着罕见的青涩。
但他行事却是极为大胆。
荼漓大半边的身子已经被秋丞压住,被对方双臂圈.禁着围困住,哪儿哪儿都逃脱不得。
简直就是在逼人就范。
“我能说不可以吗?”荼漓不由笑出声来,“贴这么近,我估计不同意的话,你下一步就要拿.枪.指着我了。”
秋丞听得愣了一下。
随即天马行空地联想到什么。
一张脸瞬间爆红。
紧紧抿着唇震惊地盯着荼漓。
“这里可是客厅!”秋丞急忙从荼漓身上起身,心慌意乱地规规矩矩坐好。
双手不知所措地摆在大腿上,指尖蜷紧又松开。
他本来没有别的意思,被荼漓这么一说,倒显得他不是正人君子。
秋丞此刻整个人都散发着热度。
荼漓看着秋丞被逗弄得仿佛要熟透的样子,脸上笑意更深。
秋丞看着荼漓在笑,深知自己又被对方调戏逗弄了。
可也怪自己不争气。
因为没有记忆的缘故,对待荼漓总是有些束手束脚,不够爽快。
他跟对方已经有过更亲密的接触。
但此时此刻,他的表现完全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总是在跟双方的拉扯博弈里占据下风。
“前辈……”他到底还是委屈地示弱了,“别欺负我了好不好?”
荼漓看着那双小狗一般可怜兮兮的漂亮桃花眼,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秋丞这小子心机,总是会踩着他的软肋来驯服他。
他无奈地笑了笑。
忍不住伸手揪住秋丞的脸颊,扯了扯。
“你小子,就会耍滑头。”
秋丞立时笑了。
伸手包住荼漓在他脸颊作乱的手,指尖缱绻暧昧地在光滑细腻的手背上触碰,沿着凸起的青筋脉络轻轻抚摸过去。
荼漓只觉得手背酥痒。
看向秋丞,只见他嘴角绽着温润清泠的笑,那双刚刚还楚楚可怜的漂亮桃花眼,此刻水光潋滟,熠熠生辉。
哪有半点可怜的影子。
在荼漓看来,他这是爽到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温存一会儿。
不想没多久。
有在一进院工作的员工连线进来,说有没送拜帖就登门的客人来访。
说是A大国学副教授,叫宋锦。
闻言秋丞立马皱紧了眉,神情不悦。
荼漓倒只是笑了笑。
他觉得宋锦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宋大师的名号不要,只以A大国学副教授的身份做人际往来。
A大啊,华夏第一梯队前列的高等学府。
气运深厚,福泽绵长。
确实是个养老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