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漓追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柳其先正在跟净意打斗。
荼漓到的时候,柳其先刚好把看起来受了重伤的净意按在地上。
“神君!”见到荼漓跟上来,柳其先立马安心了。
净意却是在听到这声呼唤后,血红的眼珠子猛然瞪大。
他艰难地从地上抬起头来,看向眼前。
只见巷道口正背光站着一抹高大威严的身影。
光从背后打来。
勾勒出对方优越的身形。
一头银色长发随风舞动,玄色的华丽长袍透着威仪。
而那张美艳绝伦的面容,神情肃穆,眸光犀利,当真跟门派流传下来的画像上独一无二。
那双红色的瞳孔,仿佛真的看一眼,就能被它的主人窥探到所有好的坏的心思。
净意愣怔了一瞬。
然而滔天的恨意却是汹涌掀起,摧枯拉朽。
沈文被荼漓救下后,净意就受了伤。
他一切障眼法都暂时失效了,只能通过新一轮的献祭来增长修为,迅速修复伤势。
然而他还没休养好,便得知自己安身立命的阵法被动。
净意心惊到极点,只得冒险前往天怡城中村这里查探情况。
没想到,竟然当真在这里见到了冥界渡口镇守人。
他果真如门派里口口流传的那般。
丰神俊朗,身姿威严。
是门派不变的信仰。
然而他却是冷酷无情地对玄法门刀剑相向,更是想要毁灭掉他。
身为神君,荼漓本应该在人间置身事外,不多管闲事。
然而却偏要跟他作对。
对方不仅亲自带人清扫了阵法核心的58栋,拿走了顾琅的魂魄,导致献祭失败,还引来了天雷,将58栋所有的一切都毁的干干净净,更是将天怡城中村的所有邪根都拔除殆尽,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
让他伤上加伤,根基直接被毁了大半。
没有丝毫再隐藏的余地。
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下。
秋家那里在荼漓的强势干涉下,也是进展得举步维艰。
甚至他刚得知前往秋宅办事的秋丛鹄竟然被人打进了医院。
这其中难道就没有荼漓的手笔!
荼漓屡次阻碍他。
这是要把他逼疯!
荼漓往巷子里走去,见到的便是一双对他充满恨意的眼睛。
他身受重伤,嘴角流着乌血,脸色枯败如树皮。
净意的真实年纪应该八.九十了。
失去那个邪恶阵法的支撑,他重新变得白发苍苍,满脸皱纹。
眼珠子都是骇人的红血丝,透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
然而那其中又有诸多精明算计,流露出腐朽灵魂的活跃。
他周身已是被因果业障缠身的黑色雾瘴,看起来阴森可怖,更是潮湿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荼漓!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配为神!”净意狠狠盯着荼漓,咬牙切齿地骂出来。
那苍老的声音嘶哑,仿佛负隅顽抗的老兽。
闻言柳其先先不高兴了,一把将净意拼命仰起的脑袋按在地上,让他再口吐污言试试。
净意被砸的一时间头晕眼花,疼痛在脑袋里蔓延。
但他还是鼓着一口气挣扎。
竭力将满是恨意的眼珠子盯向荼漓。
荼漓只是笑了笑。
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净意,眼里没什么情绪。
“净意,你作恶多端。”他只淡淡道。
这话却是让净意突然应激起来。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死死盯着荼漓。
仰望着这个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神明。
“作恶多端?我玄法门抗.战时期满门忠烈,众师兄师弟只剩下我一个!又能得别人几分善待?!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首当其冲是我玄法门!
“我费尽心机,好不容易保住了门派,可是人心够贪,那些自诩正义的人,夺我宝,毁我观,你难道要让我忍气吞声袖手旁观?
“我知道你斥责我控诉我,是因为秋家那小子,可秋家也是罪该万死,他们抢我门派遗址,亵玩我门派圣书,是不是都该报复回去?
“荼漓,你说我作恶多端,是你对秋家小子有私情,是你因此是非不分,是你辜负了玄法门,你迟早要遭报应的!”
闻言柳其先愤怒得不由冷笑出声,抓着净意的脑袋再次重重砸在地上,严厉地道:“你这妖道真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你心思不正行为不端,落得今天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净意再次疼得头晕眼花,嘴里嘶哑地哀嚎着。
荼漓却只是冷眼看着净意歇斯底里地对他进行控诉。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且不论你玄师的身份,你身在人间知法犯法,人间的律法,你该当伏诛。”
闻言净意再次艰难地挣扎起来。
柳其先紧紧按住他,看向荼漓问:“神君,是直接把他扭送到派出所吗?”
荼漓顿了顿,说道:“交给沈文他哥处理吧,先把人困住,等沈家那边都完事儿了,有警察查58栋的时候,再把人交出去。”
柳其先点了点头,注意力又回到净意身上,准备去绑他。
然而就在这时。
净意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灼烫的黑光。
柳其先被刺疼,下意识松开了手。
就在这么一瞬间,净意突然原地消失,不见了踪影。
柳其先顿时大惊,竟然就这么让净意那妖道跑了!
对方手里的禁术邪术当真层出不穷!
柳其先顾不得察看身上被灼伤的地方,想立马追上去把净意再找出来抓住。
净意身受重伤,想必不会有多大的能耐跑远。
然而刚要闪身去追,荼漓立马拦下了他。
“让他走,现在还不是灭他的时候。”荼漓微微眯着眼眸,淡声道。
闻言柳其先却是颇受震撼。
“这还不灭?净意这妖道简直是罪恶滔天!”
荼漓只是轻浅地笑了笑,神情高深。
柳其先一时间想不明白了。
然而就在一瞬间,他立时恍然。
刚刚三道天雷打将下来的时候,却只让净意身受重伤,还让他活着。
显然跟荼漓所说一致。
净意那妖道还不到死的时候。
一时间,柳其先心思万千。
对天道冥冥之中的安排感到惊叹不已,也讳莫如深。
柳其先看向荼漓,询问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蓦地他想起:“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荼枬先生的线索还没查探清楚。”
柳其先不由懊恼地皱了皱眉。
荼漓只是抬手打住他,神情略有深沉。
“我已经知道一些线索,到时候随我去查探便可。你先回堂口处理伤势,我先去帮沈家处理舆论的问题。”
闻言柳其先多少松下一口气。
“有荼枬先生的消息就好,那我先回堂口疗伤,去去就回,劳烦神君久等。”
荼漓只是轻笑着摆了摆手。
柳其先作揖一拜,便消失在了原地。
荼漓也没在巷子里久待,而是转身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静待着时机。
沈文顺利开车到了医院。
他急匆匆下了车,直奔顾琅所在的抢救室。
生怕顾琅离体的魂魄不中了。
去取魂魄的过程不超过一个半小时,但顾琅已经在抢救室里呆了将近三个小时,完全是性命垂危的征兆。
到达抢救室附近,陈晓燕直接掠了出去,捧着顾琅的魂魄钻进了抢救室里。
顾璟和他的手下们还在抢救室外焦急地等待着。
门外又来了几个人,是顾家的亲属。
顾璟和顾琅从小父母双亡,两兄弟相依为命地跟着爷爷长大。
如今顾琅出了事,最受打击的还是顾璟这个兄长。
顾璟在听闻荼漓说他弟弟能抢救回来的话后,最开始是莫名松下一口气的。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医生那边还是没给到一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