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张了张口,却发现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一时能说些什么。
他本就变得不灵光的脑子这会儿又宕机了大半。
荼漓见他这样,心里无奈地笑叹了口气。
周围的仙家一时间也是五味杂陈,神情复杂。
荼漓语气安抚:“不过你倒是不用太担心,正是你的仙家去求助我,我这才主动找上你。”
闻言沈文更是震惊了。
荼漓朝周围看了一眼,笑着道:“你旁边坐的站的都是你的仙家,掌堂大教主就在你身侧。”
沈文更是讶异,一时没反应过来。
荼漓继续道:“他们也联系不上你,都很担心你。”
听到这句话,沈文立马就激动了起来,浑身都开始战栗。
情急之下,他一巴掌怼到了自己脸上,原本红肿的面颊更红了。
“都怪我没用,如果我再厉害一点儿,也就不会莫名其妙就被害了,联系不上仙家不说,也无法解决这个看不见抓不着的问题。”
荼漓见他突然极端起来,也是眉头不由一跳。
黄家堂主黄易性子急,见状都气得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暴躁得开始破口大骂:“这哪是你一个小孩儿的问题,连我们都被耍的团团转!那个阿修罗道的鬼王简直活该千刀万剐,什么邪法魔道都能使出来!还想做堂口的碑王,我呸!”
众仙家见他激动起来,赶紧去安抚他。
柳其先叹息着拉他坐下,让他稍安勿躁,且听荼漓说怎么帮助他们。
一个“仙家打墙”的邪术,当真就让整个堂口摸不着头脑。
他们这些教主堂主可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却还是着了道。
黄易听劝,这才稍稍平复了情绪。
荼漓也赶紧安抚陷入自责的沈文。
“你先别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先跟我说说,你出事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荼漓循循善诱的温和声线极有安抚的力量。
沈文情绪瞬间就平缓了大半。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情绪失控,他又是一阵懊恼自责。
不过这次倒是克制住了。
缓了缓,他不由得回忆起来。
“我真正意识到出了问题,是在七.八天前。”沈文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下意识地狠狠皱起眉来。
荼漓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众仙家也认真严肃起来,准备从沈文这里获得更多的信息来分析事态。
沈文默了默,才继续道:“那一天早晨,我是被梦魇醒的,细节已经记不清楚,只剩惊悚的感觉。那天晚上我睡的并不安稳,先是失眠,后来一直处在半睡半醒,胃也不是很舒服。
“也不知什么时候,我下单点了调节肠胃的花茶外卖,就定在起床的时间点送达。
“早上我从梦里惊醒,神思恍惚,之后一直缓不过情绪来。不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我又被狠狠吓了一跳。
“我犹豫着带着疑惑接通电话,才知道自己昨晚迷迷糊糊订了外卖。
“我让外卖员给我放在门口,自己又不信邪,就去看了眼外卖APP,没想到竟然真有消费记录,但我真没什么印象。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起床,依旧心神不定。
“给仙家上了早香之后,我才后知后觉,我竟然会轻而易举地处于这样一个惊恐的状态,当时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虽然立堂不久,但已经跟随仙家修行好多年,性子已经比较稳定,只觉得这事儿蹊跷。
“思来想去,我便联系了仙家想问问情况,结果,竟是没联系上。
“我立马感觉事情大条了。
“边心思震撼地想着,我边去开门取外卖。
“拿到东西后,我也没仔细看,直接拿进了屋。
“外卖套着个有logo的白色塑料袋,我默认就这包装,没有丝毫怀疑,结果把东西拿出来一看,这哪是我的花茶,竟然是一双白底黑布的男士黑布鞋。
“我本来就心神不稳,瞬间又被吓到了。
“愣了好几秒,我才缓过来,有空想我订的是花茶外卖,怎么还给送错了,甚至还送错成了这么古怪的东西。
“我立马去联系外卖员,对方也很快回复,说他送错了东西,马上就换回来。
“我顿时觉得无奈的很,但吓也吓到了,就只能等着外卖员来换。
“后来花茶外卖换回来了,是那种线上买药惯常装药的黄色纸袋的包装。
“我就在想,这也能给送错。
“不过这事儿之后,我一整天都心飘神游,心不在蔫,还被联系不上仙家的事儿折磨得很是焦躁。
“就这么到了晚上,我漫不经心地在B站刷视频缓解越发古怪的情绪,没想到却是又受到了第二波惊吓。
“我点开了一个有关听泉鉴宝的直播录频,这人是个鉴宝的网红,视频里,连线的人正在给听泉展示他家里的一些佛像。
“第一个是一尊黑陶瓷的佛,巴掌长度,雕刻的缝隙里有岁月的痕迹,但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不知所踪。
“连线人翻来覆去地摩挲着泛着油光的佛身,问值多少钱,听泉仔细看了看,说只有半身,不怎么值钱。
“而我看着这个缺了下半身的佛像,却是觉得怪怪的,忍不住皱眉。
“很快镜头移到第二尊佛像上,是一尊像弥勒佛的白瓷胖佛,雕像很完整,瓷面也油光水滑,但是佛面却没有弥勒佛的慈悲,笑的有些夸张,而佛的肚子也比弥勒佛大一些,比例看起来有些失调。
“我却觉得,这佛笑的有些诡异和邪气,甚至看得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
“第三个是一尊清代的三头罗汉的青铜佛像,身上有不少绿蓝的锈迹,看着古朴岁月。
“但罗汉面相却比较威严凶狠,甚至有股地狱罗刹的煞气。
“连线人又在问听泉,这些古董值多少钱,弹幕里却是没什么人谈价格,反而有人在问连线人怎么家里这么多佛像。
“也有人直言,说他家里的氛围似乎有些瘆人。
“这些弹幕说的内容,其实跟我的直观感受大差不差。
“没一会儿,连线人突然跟听泉说,还有个应该比较有价值的东西没法展出。
“弹幕多了起来,听泉就说可以看一下。
“连线人这个时候却是有些犹豫,言辞闪躲,镜头不停地切在那几尊佛像上。
“弹幕里还在催促。
“考虑了片刻,连线人还是决定打开给大家看一下。
“连线人说,这东西是他父亲辛苦弄来的东西,平时他都不太敢接近。
“弹幕里听他说的玄乎,都在刷屏,让连线人赶紧展示真品给大家看看。
“随着摄像头转移,连线人拿了个长形盒子出来,他打开,只见里面露出一团看起来黑乎乎很糟糕的东西,不过仔细一看,还是能看清上面套着的几个生了蓝绿铜锈的青铜圈圈。
“连线人说,这些是戴在一只手上的手镯,具体什么的年代他不太清楚,又问听泉值多少钱。
“听泉认真地观察,表情逐渐变得不对劲儿,他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连线人这具体是什么。
“连线人又支吾了起来,顾左右而言他。
“听泉等的不耐烦了,又催了他几句,连线人才说这是一只手,而上面的青铜圈圈就是戴在手腕的手镯。
“说着他还把这只手举起来对准摄像头,亲口说这就是骨肉相连。
“一时间,弹幕沉默了,听泉沉默了,我一个刷视频的也沉默了。
“这乌黑黑的东西,竟然是一整只手,手掌连着手腕,手腕套着手镯。
“当时我看到佛像时,就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下意识地想,家里这么多佛像是要镇压什么?
“待得认知到那是一只戴手镯的人的手的时候,我瞬间恍然。
“也就是在此刻,我整个心神骤然被一阵撞击,耳朵开始嗡鸣。
“一股带着恐惧的巨大威压突然从天灵盖刺进来。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吓得退出了视频。
“从这时起,我整个人开始变得惶恐不安,只觉得周围冰凉一片,好像围绕着无数个鬼怪。
“不出意外,我晚上又失眠了。
“但辗转反侧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在我耳边说话。
“她说我跟她有机缘,是我解救了她。
“我迷迷糊糊中再次被惊醒,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但那个女人的声音就像魔咒一样,响在脑子里。
“而我是彻底联系不上我的仙家了,就连微弱的感应,也在这之后被彻底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