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个拿给我看看。”玲王对摊主说道。
摊主是位笑容和蔼的老奶奶,她取下那条手链,递给玲王,然后目光又落到我和凪身上,笑眯眯地说:“给男朋友买啊?可以看看这边,还有好多情侣款呢。”
玲王笑了笑,没否认,只是仔细看着手里的手链。
我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在摊位上搜寻起来,想找一条适合凪的。很快,一条灰白色为主、编织着懒洋洋的云朵和柠檬图案的手链抓住了我的眼球——这图案和风格,简直是为凪量身定做的!
“凪,你看这个!”我拿起那条手链,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喜不喜欢?上面还有柠檬哦。”
凪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把手机掏出来了),落在那条手链上,看到那个小小的、黄色的柠檬图案时,他那总是显得没什么精神的黑色眼眸似乎亮了一点点。
“……嗯。”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还可以。”
老奶奶见状,又笑着说:“小姐好眼光哦,这条和刚才那条,正好可以当情侣手链呢!虽然风格不一样,但都是我们家的特色编织法。”
情侣手链?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玲王。他正好也抬眼看了过来,视线在我手里的云朵柠檬手链和凪身上扫过,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完蛋,这水好像又要端不平了!
我急中生智,连忙对老奶奶说:“不、不是,我们是买来送朋友的……”然后我飞快地把那条云朵柠檬手链也塞到玲王手里,语气夸张地说,“玲王你看!这条也好好看!要不……两条都买了?一条你戴,一条送朋友?”
玲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画风截然不同的两条手链——一条优雅精致,一条可爱慵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似笑非笑。他抬眼看我,紫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仿佛在说:你继续编?
我的脸颊瞬间爆红,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最后还是玲王付了钱,把两条手链都买了下来。他把那条深蓝银线的手链直接戴在了手腕上,然后拿着那条云朵柠檬的手链,看向凪。
凪也正看着那条手链,眼神里似乎有点……期待?
玲王轻笑一声,抬手——却并没有把手链递给凪,而是直接拉过凪的手腕,动作略显强硬地亲自给他戴了上去!
凪:“……”
我:“……”
老奶奶:“哎呀,感情真好呢。”
灰白懒云的手链套在凪纤细的手腕上,居然意外地合适。玲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嗯,还行,不算太丑。”语气活像是给自家宠物戴了个新项圈。
凪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眨了眨眼,然后又看了看玲王手腕上那条,最后目光转向我,慢吞吞地说:“……谢谢,爱。”
……你谢我干什么?给你戴上去的明明是玲王啊喂!
不过,看着两人手腕上风格迥异却出自同一家店的手链,以及玲王脸上那点“所有权宣告完毕”的满意表情,还有凪那副“既然戴了那就这样吧”的懒散模样,我心里那点忐忑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好像……误打误撞,这水又端平了?
离开手链摊位,我们又逛了几个地方。玲王给我买了一个可爱的星形气球拴在包上,凪则对一台夹娃娃机产生了兴趣——准确地说,是对里面一个巨大的、懒洋洋的趴趴狗玩偶产生了兴趣。
他站在娃娃机前,盯着那个玩偶看了半天,然后慢吞吞地掏出钱包,看向玲王。
玲王:“……又来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前投币,“想要哪个?”
“那个,大的,白色的,像我的。”凪指着那个趴趴狗。
玲王的技术意外地不错,尝试了两次后,竟然真的把那个巨大的趴趴狗玩偶夹了出来!
当玲王抱着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软乎乎的白色趴趴狗玩偶从出口拿出来时,周围几个小朋友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玲王一脸嫌弃地把玩偶塞进凪的怀里:“喏,你的‘同类’。”
凪抱着那个巨大的、软绵绵的玩偶,整张脸几乎都要埋进那柔软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微微发亮的黑眼睛,看起来居然……有点可爱?
他蹭了蹭玩偶,然后看向我,声音闷在玩偶里:“爱,送你。”
“诶?送我?”我看着这个几乎和我差不多大的玩偶,有点懵。
“……嗯,”他点头,“抱着睡觉,舒服。”
玲王在一旁抱着胳膊,凉凉地说:“是啊,省得你晚上老是抢爱的被子。”
凪:“……才没有。”
我看着怀里这个巨大的、带着凪气味的趴趴狗玩偶,又看看旁边一个一脸“快夸我”一个一脸“嫌弃但纵容”的两位男友,忍不住笑了出来,把脸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里。
好吧,端水虽然辛苦,但回报似乎……还挺丰厚的?
抱着巨大的玩偶继续逛街实在有些引人注目,我们决定先去看场电影,顺便让凪“补充一下能量”——他的原话。
玲王选了一部最近大热的动画电影。取票的时候,他又非常“自然”地只买了两杯情侣套餐的加大可乐和一桶爆米花。
进入影厅,光线暗下来。玲王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我左边,将一杯可乐递给我。凪抱着那个巨大的趴趴狗玩偶,慢吞吞地坐在了我右边,然后非常自然地从我手里拿过那杯可乐,吸了一口。
玲王:“……那是我给爱的。”
凪:“……哦。麻烦。”他又把可乐塞回我手里。
我:“……没关系,一起喝也行。”这水端得我手酸。
电影开场没多久,身旁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凪果然又睡着了,脑袋歪向一边,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趴趴狗玩偶。
另一侧的玲王倒是看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凑到我耳边,低声评价一下电影的剧情或是画面,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当电影放到一个搞笑的片段时,全场爆发出笑声。我也忍不住笑得靠向了玲王那边。玲王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我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荧幕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紫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前方,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一刻,气氛很好。好到让我几乎忘记了右边还睡着一个。
直到电影进行到一半,我感觉自己的右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那只手带着刚睡醒的暖意,有些笨拙地、试探性地穿过爆米花桶和我手的间隙,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
是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是根本没睡熟。他没有看向我,目光依旧盯着荧幕,仿佛那只悄悄握住我的手与他无关。但他微微用力收紧的指尖,却泄露了他的在意。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左边是玲王揽着我肩膀的有力手臂,右边是凪在昏暗光影下悄悄握住我的手指。
我被两种不同的温度和触感包围着,荧幕上播放着充满幻想色彩的故事,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幸福感,像温暖的潮水,慢慢将我淹没。
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独特的关系。不需要时刻完美的平衡,也会有小小的醋意和较量,但最终,总会有一种无形的纽带将我们连接在一起。
电影散场后,我们抱着巨大的玩偶,随着人流走出影厅。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
“接下来去哪?”玲王问我,顺手很自然地将我手里那杯几乎没怎么喝的可乐接过去,喝掉了最后一点。
凪抱着他的趴趴狗,打了个哈欠,提议道:“……找个地方,坐下,打游戏?”
我看着他们俩,手腕上戴着不同风格却出自同一家店的手链,一个神采奕奕,一个慵懒闲散。
“好啊,”我笑着点头,伸出手,主动握住了玲王的手,然后另一只手,轻轻勾住了凪的手指,“不过,得先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午饭吧?我饿了。”
玲王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我的手,唇角扬起一个了然而愉悦的弧度。
凪低头看了看我勾住他手指的手,又看了看我和玲王交握的手,白色的睫毛眨了眨,然后慢吞吞地,用他空闲的那只手,把他怀里巨大的趴趴狗玩偶,更紧地抱在了怀里。
“……嗯。”他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帽檐下的嘴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我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七夕节,人潮汹涌的商场里,我们三个人,以一种有些奇怪却无比自然的姿态,牵着手,抱着巨大的玩偶,继续向前走去。
又逛了一会,我们路过一家香气四溢的日式点心铺,玲王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造型精致的和果子,若有所思。凪的视线则被旁边一家主打“超浓厚”奶油的甜品站牢牢吸住,脚步明显放缓。
“爱,”玲王忽然开口,紫眸转向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突然想起刚才那家手链店,好像还有个配套的项链坠子没仔细看。我和凪过去看一眼,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顺便帮我们看看哪款奶油泡芙看起来比较有食欲?”他说着,朝甜品站抬了抬下巴。
几乎是同时,凪也慢吞吞地附和,眼睛却没离开那些堆满奶油的甜品:“……嗯。很快回来。”
我看着他们俩这一唱一和、故作自然的模样,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什么看项链坠子,分明就是刚才看到我只买了手链,现在想偷偷回去给我买配套的礼物!这两个家伙,在这种事情上倒是默契十足。
不过我面上不显,只是笑眯眯地点头:“好啊,你们去吧,我正好研究下哪个泡芙的奶油看起来最罪恶。”正好,我也发愁没机会单独行动给他们准备惊喜呢。
玲王似乎很满意我的“配合”,伸手轻轻捏了下我的脸颊,动作亲昵自然:“乖,别跑远。”说完,便很自然地揽过还在对着甜品柜“发电”的凪的肩膀,“走了,凪。”
凪“唔”了一声,总算把视线从奶油上撕下来,任由玲王带着他转身,汇入人流,朝着刚才手链摊位的方向走去。
目送他们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我立刻转身,掏出手机迅速给两人各发了一条“我先随便逛逛,等下联系”的消息,然后脚步轻快地朝着相反方向的奢侈品区域迈进。
给我的两位男友挑七夕礼物,这可是个技术活!
玲王品味高,用的东西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寻常物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而且他在外极其注重形象,送太私密或者太夸张的东西估计他会不好意思用。我在几家顶级品牌的男士专柜前流连,最终目光锁定在一款设计极为简约经典的铂金袖扣上,线条利落,只在不起眼处镶嵌了一颗品质极佳的深紫色蓝宝石,低调却奢华,隐隐与他紫眸相呼应,又符合他一贯的审美。顺便配了一瓶和他常用香调相似却又更添一丝沉稳木质香的男士香水。
“嗯,玲王应该会喜欢。”我满意地看着礼盒被精心包装好。
至于凪……这家伙的衣柜打开来简直让人绝望。不是各种灰白黑的基础款卫衣运动裤,就是几套应付正式场合、穿起来像被绑架一样的西装。给他买衣服,舒适度和时尚感必须兼顾,还得极其方便穿脱——毕竟让他多花一秒钟在穿衣服上都是巨大的能量消耗。
我在一家以极简设计和顶级面料著称的店铺里,好不容易挑中了一件炭灰色的羊绒混纺针织衫,触感软糯得像云朵,设计是宽松落肩的款式,胸前只有一个非常小的同色系刺绣logo,低调又高级。又选了一条垂感极佳的黑色休闲长裤,搭配在一起,保证他能穿出那种慵懒又不失格调的感觉。
“完美!这样就不会被人说是被虐待了。”我想象着凪穿上新衣服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买完衣服,我还是没忍住,绕回那家甜品站,买了两个不同口味的超浓厚奶油泡芙——巧克力味给玲王,原味给凪。又去买了漂亮的礼物盒和包装纸,将袖扣、香水和衣服分别仔细包好,泡芙则用精致的点心盒装起来。
抱着好几个购物袋,我心满意足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坐下,看着身边包装精美的礼物,心里充满了期待。不知道他们看到礼物时会是什么表情呢?玲王大概会挑眉,然后露出那种“算你还有点眼光”的满意笑容?凪的话……估计会眼睛亮一下,然后蹭过来懒洋洋地说声“谢谢爱”,再心安理得地享受新衣服的舒适?
正美滋滋地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玲王发来的消息,问我在哪里。我赶紧把礼物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回复了休息区的位置。
没过几分钟,就看到那两个惹眼的身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玲王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品牌纸袋,凪则……手里居然拿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做的粉色云朵?!
“你们回来啦!”我笑着朝他们挥手。
玲王走到我面前,目光扫过我身边那几个明显新买的购物袋,眉梢微挑:“看来也没闲着?”
“随便逛逛嘛。”我含糊道,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凪手里那个巨大的棉花糖云朵,“这个是……?”
凪把那个几乎比他脸还大的粉色云朵递到我面前,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神里似乎有点……期待?“……给你的。看起来,很软。”
我看着这个巨大又可爱的棉花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接过来小心地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谢谢凪!好甜!”
玲王看着我们,轻笑一声,然后将他手里的那个小巧纸袋递给我:“喏,七夕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我接过纸袋,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条设计极其精巧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被细钻环绕的紫色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莫名和我送他的袖扣很配?
“这太贵重了……”我有些惊讶。
“配你刚好。”玲王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送了个小玩意,但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神里的得意却出卖了他。
这时,凪也慢吞吞地从他那个巨大的玩偶后面(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把那趴趴狗抱回来了)摸出一个小一点的、扁平的盒子,塞到我手里:“……我的。”
我打开一看,居然是最新款的便携式游戏机,而且是我之前随口提过很喜欢的限量配色!
“天啊!这个很难买的!”我惊喜地叫出声,“谢谢你凪!”
“……嗯。”凪眨了眨眼,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以后可以一起打游戏。”
我看着手里的项链和游戏机,又看看眼前这两个人,心里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填满。原来他们刚才不仅是去给我买礼物,还偷偷准备了额外的惊喜!
“我……我也给你们买了礼物!”我赶紧把藏在身后的礼物袋拿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他们,“七夕快乐!”
玲王和凪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也准备了。
玲王接过袋子,拿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看到袖扣和香水时,紫眸里明显掠过一丝惊艳和愉悦:“眼光有长进。”他拿起那对袖扣在指尖把玩,嘴角噙着满意的笑。
凪则拆开了他的礼物,拿出那件柔软的针织衫,下意识地就用脸蹭了蹭,然后慢吞吞地点评:“……舒服。”看起来很是喜欢。
“还有泡芙!”我把点心盒也推过去,“你们喜欢的口味。”
玲王拿起巧克力泡芙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然后很自然地把剩下半个递到我嘴边,“尝尝?”
凪也拿起原味泡芙,自己咬了一大口,然后把沾着奶油的那一边转向我,意思很明显。
我看着左右同时递过来的泡芙,心里那点端水的斗志又被点燃了——就着玲王的手咬了一小口他手里的巧克力泡芙,又探头过去在凪的泡芙上咬了一小口。
甜腻的奶油和浓郁的巧克力在嘴里混合,甜得有点发腻,但心里却像是被蜜泡过一样。
***
晚饭是我们三个回家吃的,即便是在自己家里,玲王也把仪式感拉满了。精致的骨瓷餐盘,擦得锃亮的银质刀叉,甚至连餐巾都折叠成了优雅的天鹅形状。他甚至还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细长的透明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和翠绿的尤加利叶,摆在了餐桌正中央。
凪看着那个小花瓶,白色的睫毛眨了眨,像是陷入了某种思考。然后他慢吞吞地站起身,一声不吭地飘回了卧室。没过一会儿,他居然捧着他那盆宝贝仙人掌“小剪”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花瓶旁边。
墨绿色的、带着尖刺的仙人掌,和旁边柔美芬芳的鲜花并排而立,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萌。
我看着这“中西合璧”、“刚柔并济”的餐桌装饰,一时无语凝噎。这画面……好像我是那个多余的、破坏了和谐感的缺口?
不行!胜负欲莫名其妙地被点燃了!我转身钻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材料,手忙脚乱但又飞快地加工了一下,端出了一个我自认为造型还算可爱的花花形状慕斯蛋糕,当然是三人份的,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小剪”和玫瑰花瓶的另一边。
好了,这下我们三个的“贡献”算是整齐了。虽然风格依旧迥异得让人扶额。
玲王看着我的“杰作”,紫眸里漾开笑意,伸手帮我拉开椅子:“好了,大厨辛苦了,快坐下吃饭吧。”
晚餐是玲王叫家里厨师准备了送来的,都是些清淡但美味的和食,很合我的胃口。我们一边吃,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说起来,”玲王夹起一块煎鲑鱼,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几天前训练的时候,又被那家伙预判了传球路线。”
“嗯?”我抬起头,“谁啊?”
“还能有谁,”玲王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郁闷的事,“同在阿森纳的那个中场呗。那家伙的眼睛简直像装了雷达,每次我觉得绝妙的时机,总能被他提前一步拦截。烦死了。”
他顿了顿,视线瞥向对面正慢条斯理、专注地和一颗毛豆作斗争的凪,语气更加幽怨:“最过分的还是这家伙。明明现在在满城,隔着老远,居然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习惯和跑动路线!上次友谊赛对上,我的假动作他完全不吃,好像我屁股一撅他就知道我要往哪边传球一样!搞得我那场踢得憋屈死了!能力完全发挥不出来!”
被点名的凪终于从毛豆里抬起头,慢悠悠地看了玲王一眼,语气平淡却精准补刀:“……因为玲王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啊。很好懂。”
“……哈?!”玲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哪有?!”
“……就有。”凪继续慢吞吞地攻击,甚至举起了例子,“上次,你想骗我向右切,但是你的左脚脚尖先下意识地朝左偏了几度。上上次,你假装要远射,但是支撑腿的膝盖弯曲程度比平时多了,明显是在蓄力准备变向……”
“停停停!”玲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差点把筷子拍桌上,“你这家伙!观察这些细节干嘛?!节能主义的人设崩了啊喂!”
“……因为很有趣。”凪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这很费能量但我乐意”的表情,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打败玲王,比较有成就感。”
“……你这臭小子!”玲王气得伸手越过桌子去揉凪那一头白毛,被凪灵活地(相对他平时的速度而言)躲开了。
我看着他们俩像小学生一样斗嘴,虽然是在互相吐槽,但气氛却莫名融洽,甚至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感。心里那点因为奇葩餐桌装饰而产生的别扭感渐渐消散,被一种温暖的饱胀感取代。
就这样吧。我扒拉着碗里的饭,偷偷看着身边这两个人。玲王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凪“不可爱”、“白疼你了”,凪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偶尔回一句就能让玲王跳脚。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吵吵闹闹,却又彼此紧密相连,好像……真的很不错。
吃完饭,我们一起收拾了碗筷。玲王把玫瑰花瓶拿到客厅的茶几上,说还能再放两天。凪则捧着他的“小剪”,认真地给它浇了几滴水,又放回了阳台他能晒到太阳又能随时看到的地方。
我正想着要不要把剩下的慕斯蛋糕放进冰箱,凪却突然慢吞吞地走回了客厅,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略显犹豫又有点期待的表情。
“……爱。”他叫了我一声。
“嗯?怎么了?”我抬头看他。
“……其实,”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还准备了一个……惊喜礼物。”
惊喜礼物?除了游戏机和棉花糖还有?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以及那双不太敢直视我的黑色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只见凪从他那件宽松的睡衣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那盒子的大小和形状……怎么看都不像是装正经东西的!
我颤抖着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件极其省布料、面料轻薄如蝉翼、设计大胆火辣的……黑色蕾丝情趣内衣?!
轰——!我的脸颊瞬间爆炸般滚烫,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凪、凪诚士郎!”我声音都变调了,“你、你你你……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家伙不是应该送游戏卡带或者懒人沙发吗?!这种成人尺度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凪看着我爆红的脸,眨了眨眼,语气居然还挺无辜:“……网上说的。七夕节,要送……让伴侣开心的礼物。”他还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尺寸,我问了玲王。”
你还问了玲王?!我的目光瞬间射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玲王!
只见玲王正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脸上哪里还有刚才吃饭时被凪吐槽的郁闷,分明是一脸看好戏的坏笑,紫眸里闪烁着狡黠和“果然如此”的光芒。
“啊,没错,”玲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慢悠悠地走过来,也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同样大小、同样可疑的盒子,“巧了,我也准备了一份‘惊喜’。”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同样火辣、但风格截然不同的——暗红色丝绸吊带睡裙,深V的设计,裙摆短得令人发指。
“怎么样?”玲王挑眉,语气充满了诱惑和自信,“我觉得红色更衬你。”
我看着眼前这两件加起来都没我一条手帕大的“礼物”,再看看面前一个一脸无辜纯良、一个一脸坏笑得意的男友,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在欢快地跳动。
“……你们这两个家伙!”我忍无可忍地扶额吐槽,“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难道就不能和平地、单纯地享受一下假期时间吗?!非要把气氛往这种方向引?!”
玲王轻笑一声,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假期时间……不就是用来‘好好享受’的吗?”他的意有所指简直不能再明显。
另一边的凪也凑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他那双总是显得困倦的眼睛此刻却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还用手指轻轻勾了勾那件黑色蕾丝内衣的带子,表达了他的期待。
我被他们俩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面前是两份“沉重”的惊喜,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心里那点关于“岁月静好”的幻想被击得粉碎。
好吧,看来七夕节的夜晚,注定是没法“和平”地度过了。
这两个精力过剩(或者说,在某些方面突然变得不节能)的足球运动员!
上帝啊,今晚的端水工程,恐怕是史上最艰难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