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场由凯撒挑起、波及甚广的“战争”,还在继续。
“凯撒先生,我不管你是什么天才还是什么别的,”玲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你再敢这样随意打扰爱,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御影家的‘影响力’。”
“哦?威胁我?”凯撒非但没怕,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更大的兴趣,他甚至微微倾身,靠近了我的手机,声音压得低沉而充满挑衅,“可惜,这里是德国,御影先生。你的‘影响力’……的手,恐怕伸不了这么长。”
“你可以试试看。”玲王毫不退让。
“……好麻烦啊……”凪在一旁幽幽地叹气,“爱,你什么时候回来?玲王快要碎掉了……”
“啧,真是主仆情深。”凯撒嫌弃地撇嘴,视线转向我,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小学徒,看来你的‘朋友们’都很需要你啊。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结论。
“……现在,你归我管。”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我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也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了大洋彼岸。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是玲王几乎要冲破云霄的怒喝:“凯撒——!!!”
以及凪似乎被惊醒的、略带困惑的声音:“……诶?”
内斯已经彻底放弃了调解,双手捂着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我,看着凯撒那张写满了“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嚣张脸庞,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上帝啊,谁来救救我……或者,干脆来个雷把他劈晕过去吧!
凪诚士郎不愧是天才,没一会儿就从这两人争吵的内容中提取出了关键词,他那慵懒的声线透过电流,慢吞吞地却又精准无比地插了进来,像一把钝刀子:
“……所以,德国佬。”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节省能量,“你是看玲王不爽,才故意欺负爱的,对吧?因为爱是玲王的‘宝物’……之一?”
“凪!”玲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急又恼,还带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凯撒在电话那头发出一个极其轻蔑的嗤笑:“‘宝物’?呵。我对别人怎么划分所有权没兴趣。我只是在做我觉得有趣的事。”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针对性,“比如现在,看你们隔着电话跳脚,就很有趣。”
“才不是跳脚……”凪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杀伤力丝毫不减,“是觉得你很可怜。只能通过欺负女孩子,和抢别人‘宝物’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是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吗?好可悲……”
我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凪!你在说什么啊!这种话简直是往炸药桶上扔火柴!
电话那头的玲王似乎也惊呆了,一时没了声音。
凯撒那边沉默了足足两秒。随即,我几乎能透过手机感受到他那骤降的气压和冰蓝色的眼眸里凝结的寒意。
“……可怜?可悲?”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柔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一个靠着别人‘饲养’才能动弹的宝宝,一个离了‘主人’就连方向都找不到的附属品,也配对我说这种话?”
“凯撒!”玲王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充满了被触及逆鳞的暴怒,“你闭嘴!不准你那样说凪!”
“我说错了吗?”凯撒的毒舌技能显然点满了,攻击范围无差别覆盖,“一个控制狂,一个寄生虫,倒是绝配。难怪把一个小姑娘也当成所有物看得这么紧,是怕她跑了,就没人陪你们玩过家家的友情游戏了?”
“你懂什么?!”玲王气得声音都在抖,“我和凪、和爱之间的羁绊……”
“羁绊?”凯撒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讽刺,“笑死人了。足球是撕咬、吞噬、踩着别人往上爬的运动!你们那套温情脉脉的羁绊戏码,还是留着回去演校园偶像剧吧!看着就恶心。”
“……恶心的是你才对吧。”凪慢悠悠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冰冷的嫌弃,“像 spoiled milk一样,又酸又臭,还硬要凑到别人面前……爱,下次记得离他远点,会变质的。”
Spoiled milk?!凪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比喻?!我捂着胸口,感觉心跳都快骤停了!这已经不是吵架,这是核战争!
凯撒显然被这个“生动”的比喻噎住了,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指节捏紧的轻微咔哒声。
“呵……呵呵……”他怒极反笑,“内斯!听见了吗?有人把你的搭档比作 spoiled milk。”他居然还把战火引向了旁边快要缩进地缝里的内斯!
“啊?!我、我……”内斯惊慌失措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凯撒!凪君!大家都冷静!求求你们别吵了!爱她真的很为难……”
而我,夹在这场由我引发的、跨越国境的、三个顶尖足球天才的幼稚又毒舌的骂战中心,只觉得天旋地转,血液一股脑地往头上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里嗡嗡作响。
救命……真的好想晕过去……这样是不是就能逃避这可怕的一切了?
但是不行!绝对不行!我清田爱,这辈子只在幼稚园哭晕过去两次!那已经是黑历史了!现在要是因为这种理由晕倒,那简直是一辈子的耻辱!会被嘲笑到进棺材的!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啊!快来啊!我需要你!需要你用那种惊天动地的大嗓门和不讲道理的插科打诨来打破这可怕的局面!快来把这个该死的、惹是生非的家伙拎走啊!
或许是我的祈祷太过强烈,旁边的内斯似乎和我产生了心灵感应。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着飞快地戳着屏幕,嘴里小声地、绝望地念念有词:“清田先生……救命……快点接电话啊……”
而我手里的电话那头,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凯撒1V2,凭借其强大的毒舌功力和毫无底线的攻击性,竟然和隔着电话、占据人数优势的玲王与凪斗得旗鼓相当,甚至偶尔还能打出暴击。
“御影家的小少爷,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吧?别到时候被淘汰了,哭着回来找你的‘宝物’求安慰。”
“米菲兔宝宝,睡醒了就多踢踢球,免得肌肉萎缩,以后连游戏手柄都拿不稳。”
“至于我的小学徒,归谁管……轮不到你们操心。至少现在,她得乖乖听我的。”
“谁要听你的啊混蛋!”我忍无可忍地对着手机尖叫,可惜声音完全被那三个人的声浪淹没了。
我绝望地捂住耳朵,但那些刻薄的、愤怒的、冰冷的的话语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脑海。玲王的维护,凪的精准打击,凯撒的恶意挑衅……混在一起,像一团巨大的、嘈杂的、快要爆炸的毛线球,把我的脑子搅得一塌糊涂。
就在我感觉自己真的要窒息,即将社会性死亡在这间德国俱乐部的休息室里的时候——
“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猛地推开了!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声!
我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我爸像一尊铁塔似的堵在门口,胳膊底下还夹着个足球,脸上带着一种“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敢欺负我闺女”的凶悍表情(虽然看起来更像准备去干架),而他的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的诺埃尔·诺亚。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电话那头,玲王和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突如其来的寂静和低气压,争吵声戛然而止。
我爸那双和我相似的眼眸在房间里犀利地扫视了一圈——看到了一脸快哭出来的内斯,看到了瘫在沙发上、捂着耳朵、脸色通红、眼神呆滞、仿佛刚遭受了精神摧残的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手里还传出微弱电流声的手机上。
“吵什么呢?!”我爸的嗓门如同惊雷炸响,带着退役门将特有的穿透力,震得玻璃窗似乎都在嗡嗡作响,“隔着走廊就听见你们在这儿叽叽喳喳!比菜市场还热闹!干嘛呢?!开国际辩论会啊?!”
他的出现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燃烧的战火。
内斯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几乎要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清田先生!您终于来了!”
我手里的手机彻底安静了,玲王和凪那边悄无声息,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而唯一一个还敢发出声音的,是凯撒。
透过手机的扬声器,传来他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轻笑,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但这声轻笑无疑是在挑衅我爸的权威。
我爸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大步走过来,一把从我手里拿过手机,看也没看,直接对着话筒吼了一句:“哪个小兔崽子?再吵吵信不信我飞回去揍你?!给我安静点!”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时间,“啪”地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把手机扔回给我,然后双手叉腰,瞪着我和内斯:“说吧!怎么回事?!谁惹的祸?”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内斯身上,显然认为罪魁祸首是凯撒,而内斯是共犯。
内斯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清田先生!是、是误会……”
“误会?”一个冰冷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诺亚缓缓踱步进来,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我那张恐怕还没恢复血色的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听起来,像是凯撒又招惹你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羞愧地低下头。太丢人了!因为自己,引发了这么一场离谱的跨国骂战,最后还要家长来收拾残局……
“凯撒那小子!”我爸果然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了唯一不在场的惹事精,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就知道!从接机那天就看出来他不是个安分的!仗着有张脸和踢球的天赋就无法无天了!连我女儿都敢欺负!看我不找他教练聊聊!”
“伊戈尔。”诺亚淡淡地开口,阻止了我爸即将爆发的怒火,“冷静点。球员的私事,教练不便过多干涉。”
他转而看向我,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内心:“不过,清田爱,如果你需要学习如何应对这种……纠缠,我可以教你几招。足球场上,对付这种喜欢挑衅的前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闭嘴——用实力。”
用实力让凯撒闭嘴?诺亚先生,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爸似乎被诺亚的话点醒了,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嗯……诺埃尔说的有道理。宝贝闺女啊,你看,这就是足球世界的残酷缩影!什么都可能发生!想不被人欺负,就得自己支棱起来!”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我差点岔气:“所以!从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老爸亲自监督!保证让你尽快拥有把凯撒那种臭屁小子过掉然后射门的实力!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我:“???”
等等!这事情的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难道不应该是爸爸你去把凯撒揍一顿替我出气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我要训练加倍了?!
内斯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插话。
诺亚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很合理的解决方案。天赋需要磨练才能转化为实力。逃避和依赖他人保护,在足球世界里行不通。”
我看着眼前这两位世界顶级的足球大佬,一位是我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爹,一位是冷酷无情的利己主义前锋,三言两语就把我被欺负的事件定性为“需要自身变强来解决的足球课题”,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这场惊天动地的跨国骂战,最终结局就是——我要加练?
上帝啊……让我晕过去吧,这次我是真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