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萧府各处都点上了灯,饶是如此,念羽还是提了一盏灯笼照路。
“公子你慢些,注意着脚下。”
“知道了,妻主的书房就在前头……”
要见到妻主,何念禧心里是有一股高兴的。
进了院子,他远远看着户内印出的人影,捏着食盒的手不觉紧了紧。
“世女君,世女让您进去。”
何念禧点头,上前跨入门口。
“妻主,”
何念禧叫得不大声,带着一种羞涩的温柔小意,萧颐的目光不自觉看过去。
披着外袍的小人儿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捧起里边的一盏瓷碗小心翼翼朝她而来。
应是刚洗过身,束起的头发此时如黑色锦缎披散到腰际,似是还未干,闪着一层薄亮的光。
看着何念慈端着碗俯下身放在她手边,萧颐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看见外袍下的里衣,领口那样浅,面料那样单薄,萧颐的视线晦暗了一瞬。
稍微抬眼扫过何念禧的面庞,红润的小嘴张开,“这是炖梨膏,夏日喝了生津止渴,润肺养身的,妻主要尝尝吗?”
“嗯。”萧颐朝何念禧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拿起碗,用勺子搅化表层的碎冰,舀起一点放入口中。
上辈子她一心扑在功名和萧家上,娶了何念禧后便与他相敬如宾,她见过的何念禧似乎都是这样主动靠近。
曾经她认为自己不曾亏待过何念禧,便从不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想,何念禧心中有几分真……
若是嫁了其他女子是否也是如此,在他真心喜欢到不惜把萧家推入火坑的三皇女面前又是何种情态?
萧颐嘴角的弧度不曾变过,眼中却划过复杂的光,咂摸着口中的清甜,“味道很好,辛苦你了。”
“妻主过奖了。”何念禧垂眼抿出一个羞怯的笑意。
不曾想妻主忽的向前,隔着湿凉的黑发轻抚上他的背。何念禧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搞得胸口发颤,背脊不由自主地微挺起。
妻主另一只手抬起……越过他的颈边……
是要……
何念禧想到大婚之夜的妻主,温柔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
他闭上眼睛。
萧颐拿过何念禧身后的烛台,却见面前人闭上了眼睛,眼睫惊颤似乎很是不安。
萧颐忽然觉得好笑,这副模样实在不像准备好了的样子。
她生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泛黄的烛光稍微放在近前,照出何念禧细腻如玉的面颊,她伸手,俄而又收回几根手指,用手指背面轻轻触碰何念禧的脸。
很烫,
这么烫,脸颊却在她收回手后才慢慢浮现一些红晕。
她记忆中的何念禧确实很少红脸,多是红着眼睛,
天生的小骗子。
萧颐目光逐渐冷却,拿起烛台移到另一边,同时也收回手挡在何念禧背后的手,“日后要来的话早些和我说,便不用让侍卫通报了。”
何念禧睁开眼,入目就是妻主清冷的侧脸。
刚才颊边的触感还在,何念禧体味着,心中雀跃,
“我……”他心说日日都想来,可是出口变成了轻若蚊蚋的一声“知晓了。”
萧颐点头,专心看着眼前的书。
何念禧干站着好一会儿,心中忐忑渐起,不明白妻主为何突然又冷落自己。
室内有冰,无需扇扇子,香炉也点着,也无需研墨……他似乎很多余。
“妻主今夜……要忙到几时?”何念禧小心出声道。
“未可知,”萧颐没有抬头,“你先回去歇下。”
何念禧眉眼垂下,应了一声好,“妻主也早些歇息。”他最后看了一眼妻主,提着食盒退出房间。
念羽一眼发现自家公子心情不佳,走出院子便才开口,“公子,怎的不高兴?可是世女不喜欢吃炖梨膏?”
“不是炖梨膏,”何念禧的脚步更慢,“念羽,妻主……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