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向前走了几步,脚步突然顿住,立时转身离开。
可走了没几步,又喃喃自语,壮了壮胆子,“若是到楼下叫了人再上来查看,要是乳母真有危险就来不及抢救了……”
苏娘子若是在这里,她毕竟还算个病人。
出了什么事,起初的几分钟可是黄金抢救时间。
想到这,青黛认真周身流窜的一阵冷意,压住不由地哆嗦起来的肩膀。
她凝神谛听着,轻步往里走。
直到青黛打了几个喷嚏,她才嗅出来,楼里已然弥漫一股烧焦的气味。
难道是……是前面的房间里什么东西着了火?
思及此处,她再也不能冷静分析,立刻拔腿便往房间冲去。
腰上别着的玉轴里物件铿锵作响。
“苏娘子?”青黛一把推开门扉。
瞧见,亮着蜡烛的跳动火焰下方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真是乳母苏娘子!
她闭着眼,似昏睡过去。
青黛第一念头就是,她一定是找到这里,不小心摔倒了或者晕倒了。
躺了八年的人,手脚肌肉哪能那么听使唤。
若不是用了活泉,她恐怕连走路都是不能的。
“乳母?乳母!你醒醒,你怎么了?”青黛心如火燎,一手从药囊中摸出冷泉丸,一手轻轻托起乳母的脖颈。
待将老人的头微微抬起,冷泉丸塞入她的口中。
借着跳动的烛光,青黛竟然瞧见地板上有几滴红色的印子。
仔细望着老人的棕色的鬓角,发丝间似有褐色的印记,这才意识到乳母脑后勺流血了。
手心湿润的粘稠感,也提醒着青黛,这不好的预感。
若是脚步不稳导致的摔倒,进而昏厥,顶多摔出个大包来,不至于出血。
就在答案在脑海呼之欲出之际,一阵闷痛从青黛后脑勺瞬间顶起,天灵盖到四肢都震颤无力,
原来,乳母和她都是受到了袭击。
青黛身体向左前方倾倒之际,腰间的玉轴因她的扭转而滑落在地。
青黛仰躺在地,望见一个黑衣人,正垂下手臂,扔掉被用作凶器的擀面杖。
竹棒坠地之时,她眼前一黑,一阵眩晕,闭上了眼。
就在她即将因困倦而睡去,忽觉身侧传来衣料嘻嘻索索的动静。
紧接着黑衣人的吼声让青黛立刻清醒了过来,
“放手,你这老不死的,松手!”
青黛强撑着睁开了双眼,便瞧见苏娘子正双手合拢,死死地抱着黑衣人的一条腿,催促着,“孩子,快收好!”
只见,离自己指尖两寸远,正是玉轴。
可青黛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动也动弹不得。
只将将地抬起手臂,撑着往前腾挪。
后背在地板上蹭出一股热流,就在她指甲已经碰到玉轴时,黑衣人也刚好挣脱了乳母的手,扑了过来。
青黛紧紧握住玉轴的一端,黑衣人也已经握住了玉轴的另一端。
青黛五指骤然收紧,使出浑身的全部力气,却还是只能和那人拉扯着,无法将玉轴从对方手中扯出来。
实在是使不出身上的力气来。
不一会儿,她的额头便渗出一层汗水,手心也开始湿润,手指明显变滑。
眼看玉轴就要从掌心脱开,那黑衣人猛地尖叫一声,松开了手。
狂捂着自己的裆部,痛地撕心裂肺,直接昏厥过去。
乳母缓缓移开鞋底,瞬间也失了力气。
“乳母,帮我……药囊……丸药。”
青黛费力挤出几个字,乳母也明白过来,从青黛腰间药囊取出一丸药,塞入了青黛的口中。
又将玉轴往前推了推,青黛立刻紧紧地抱在怀里。
没有半盏茶的功夫,青黛便恢复如初。
将玉轴再次别在腰间,背上乳母,准备下楼。
谁知,那黑衣人苏醒过来,捡起地上的刀片,使出全力向青黛后背扔过来。
青黛轻松一闪身,刀尖急急地插入墙壁中,黑衣人也最终昏厥过去。
青黛咬紧牙关,背着乳母疾步冲下楼。
二楼、三楼都已经燃起了火苗。
一楼已然是烟雾缭绕。
青黛刚将人背出大门,围观的人群里冲出一人,“小姐,这是怎么了?乳母!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没送她来?”青黛看着虎子行色匆匆的模样,看得出他是忙着什么事情。
“没有!”虎子话音还未落。
青黛刚舒了一口气,双手落在腰间,空空如也的触感让她立刻瞪大了眼,不由分说拔出虎子的刀,立刻再次冲入了火海。
“小姐!小姐!”虎子刚要迈腿进去,大门的牌匾忽然坠下,门扇也横在门口,着了起来。
定心糕!配方决不能落到谢判手里。
***
有道是:
玉轴藏真诀,青烟蔽素天。孤舟熬火海,命系一方还。
(创作于2025/10/17,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