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山观母对欺诈师并无过多了解,只是习君感兴趣的话,哪怕是靠武力,他也要将对方请到月山家来。
至于会不会遭到大喰的报复这件事。
月山家向来不惧怕任何,他也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可能性的处理办法。
因此,当伊森岚受到一封几经周折而来的邀请信时,他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平心而论的话,寄信人的遣词造句非常恭敬,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和善,只是内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想见我?”
伊森岚低声的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话末高挑的尾音透露了他疑惑的心情。
他早就把月山习这个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了,此时还在想到底是哪个喰种这么不知死活。
来送信的是一个他还算有印象的喰种,十三区的情报屋,是个逃跑像老鼠一样快的男人,对钱的执着大于性命。
也只有这个家伙胆大包天的敢来给他送信。
其实月山观母准备了很多封信函,他猜想伊森岚可能根本不会拆开收到的信,只会像对待垃圾一样撕碎或丢弃。
如果送的是别的,伊森岚或许真会这样。
只是对于信函这种与一切格格不入的东西,反而引起了他的兴趣,使得月山观母的第一封信便成功的传到了他手里。
伊森岚将信件翻了翻,对方并没有强求他赴约,只是说择日会登门拜访。
“月山观母?”
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而对对方信里的话也只当是疯言疯语,毕竟他也不认为谁真的能找到他面前来。
然而事实告诉伊森岚,是的,真的就有人这么不知死活。
在那之后伊森岚也并未再遇到什么别的插曲,以他当时的精神力,这件事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向半赫者的转变是漫长而煎熬的一个阶段,需要大量优质的赫包不说,还得维持自己的神智不被杂乱的残留意识吞噬。
而伊森岚早在这个阶段徘徊许久。
倒不是说他的实力不足以抵达半赫者,只是他在十三区这样杂乱的进食,以量抵质的行为实在是有点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多强大的赫包。
这也是为什么,在半路被月山观母拦下去路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的原因。
月山观母打照面开始只干脆利落的说了两句话。
“初次见面,鄙人月山观母。请原谅我的失礼,我从情报商那里得知了您的信息。”
“月山家愿意为您免费提供进化的材料,只希望能邀请您来做客。”
站在路中的少年有着一头深蓝的半长发,他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在灯光照耀不到的暗处,那双浅烟色的眼瞳仿佛透着冷厉的光。
在那一瞬间月山观母还以为看到了年轻时的有马贵将。
对方的脚步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停住了,紧张的气氛瞬间如同一张密集的网,铺天盖地的笼罩了这块空旷的地区。
月山观母身边守着的几个喰种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赫眼,生命被威胁的冲击让他们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来找伊森岚,自然也是做好了准备的。
他们手中的发射器可以投射含有高浓度CRc瓦斯的炮弹,普通喰种只要吸入一点就足以动弹不得。
被众人紧张关注着的当事人却只是轻哼了一声,他刚结束完进食,脑袋里吵的不行,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思考对方在说什么。
“为什么?”
【伊森、好香的味道、好香……】
Rc骨骼逐渐延伸攀上额前,象征着对象体精神不稳定的信号,如同黑夜中的烟火般醒目而刺眼。
“为什么……我……”
【伊森……那个男人!吃掉他、他的力量——!】
羽赫的赫包嗡鸣着,迅速凝结的Rc细胞争先恐后的破体而出,巨大的棱状羽翼将周遭的建筑物如同薄纸般切开。
伊森岚面具后的双眼锁定在了被护在中间的月山观母身上,对方也同时回望了过来,面色镇定到仿佛没有意识到当前的情况一般。
事实上月山观母叹了口气,还是感慨到果然闹到了这个地步。
他提早便将此路段以月山集团赞助规划建设为由清了场。
他们愿意出资翻新,政府自然乐得其成,至于需要在固定时间进行封闭管理的这种事,不过是出个公告罢了。
只是明面上还得走流程,再协调,也因为如此才让他的拜访时间一再延后。
伊森岚实际并非像其他人所言的那样疯的毫无理智,只是在半赫者时期进入疯狂状态时,他也不愿去费脑子思考事情。
但偶尔的情况,比如当下,当他知道刚刚出言不逊的那个人就是之前给他写信的人时。
伊森岚乱七八糟的脑袋里还是空出了一块地方,专门为此放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不理解。搞不懂对方的行为逻辑。
而在下属惊惧的呼喊声中,月山观母望着面前不足一尺的少年,眼镜后的眼中不禁露出了些许讶异和了然。
“都住手!”
月山观母被伊森岚一手掐着脖子压在地上,一向打理整齐的头发也散乱了几分,他周遭围着一圈举着CRc发射器的喰种,却被严声制止了行动。
伊森岚并没有杀他的打算,这点月山观母感觉得到。
对方实在太过于年轻,又过于强大,令人惊艳,一时让月山观母也生出了一些惜才之心。
“现阶段您需要更好的食物,月山家可以为您提供。”
“为什么?”
回答他的还是这三个字,月山观母有些哭笑不得的意识到,对方并非是不想杀他,只是单纯出于好奇心罢了。
只是哪怕是这样,他也诚实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我的儿子,说来惭愧,他在见过您一面后从此便寝食难安念念不忘,只愿能够再见您一次。”
他说着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着明眼可见的宠溺意味。
“习君他自幼丧母,也是我把他惯坏了,只是孩子的愿望,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总想达成……”
伊森岚听着这个中年人的肺腑之言,大脑深处却总有一根神经扯着他的理智,只是共喰的混乱影响了他的识别反应。
直到遮天的羽赫化作光点在空中消散,月山观母扶起身上轰然昏迷的伊森岚,才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松开指间已经空了的库因克钢针头注射器,庆幸对方现在是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对疼痛的感知并不明显,否则今天没办法这么轻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