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他听不见了耳旁永近英良兴致勃勃的话语,像是突然按下了名为世界这一频道的静音键,变得寂静又平和。
金木研望着面前的白发青年,光天化日之下,对方就这么悄然的出现在了人来人往餐厅的过道上,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身影。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暴食?”
独眼蜈蚣抿了抿干涩的唇,他低下了头,将视线停留在了人澄澈的灰色眼瞳。
金木研有些失神的望着人随着人低头的动作而显露出的单边赫眼,失去了距离和遮掩物,艳丽的色泽以鲜血与罪恶作养料,这只世间罕见的美丽眼眸,就这般最直观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样就好。】
对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石子划过砂纸一般,有些刺耳,却又轻柔的仿佛随风而散。
“金木...你在和谁说话?”
金木研眨了眨眼睛,正对上了永近英良探究的眼神。他猛地扭过头去,可身侧早已空无一人,甚至连痕迹也未留下分毫。
“刚才......”
“一个人都没有哟。金木你一个人对着空气在说着些什么。”
永近英良看着对方有些恍惚的神情,心底不由的漫上了担忧。
他其实一直担心金木的精神会出问题,但这么多年来,对方除了看恐怖小说和不喜欢与人交流以外,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但是为什么会突然......是出现了什么契机,还是说一直都处于潜伏期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是出现幻觉了吗?”
金木研对上人担忧的眼神,话语卡在了喉间,只觉得嗓子有些涩哑。
他无法向英撒谎。
永近英良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对方沉默的模样,他也能知道回复了。
“能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吗?”
金木研垂着头犹豫了再三,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抬起头来,虽然眼底仍旧存着不安,情绪却是意外的平静。
“我不能说,抱歉。”
“他不让你告诉我?”
金木研还没从对友人的歉意中脱离,就被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吓的心脏一跳。他瞪圆了眼睛,永近英良甚至觉得自己都能在其中看到,类似于[为什么你会知道]的疑问。
察觉到这一点,永近英良原先有些提起的心又瞬间落回了肚子里,果然还是他家的小白兔,单纯又好骗,无论过了多久都没变。
金木研闷气的垂着头嚼着嘴里的肉饼泄愤,永近英良笑嘻嘻的给人递了杯他喝了一半的可乐,随即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惹的他又捂着肚子笑欢了起来。
“啊,吃饱了吃饱了。”
金木研将又空了不少的钱包塞回口袋,和友人一起悠闲的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永近英良仍旧喋喋不休的在向他叙述着一些琐碎的小事,对方的声音清亮有活力,只是听着似乎就能给人带来了希望。
“那我走这边了啊。”
“嗯,明天见。”
永近英良将手背在脑后,大大咧咧的在路口转了身,还不忘朝人挥了挥手。金木研抬起手朝人也挥了挥,转身打算离去。
“金木你啊。”
永近英良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不甚清晰,却足以让他为此而止住步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所以,别失落了。”
金木研不禁回过头,渐沉的夕阳在人的身上落了一层模糊的光晕,金发的少年依然保持着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却像是料到了他会回头一样,侧过了身朝他扬起了嘴角的弧度。
“金木!”
永近英良将手拢起放在了嘴边,眼睛笑弯成了一条缝。
“——!”
说起来那个时候,英跟他说了什么的来着。
金木研躺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略显艰难的缓慢喘息着,温热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逐渐在地面汇聚成了一洼浅滩。
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建筑工地,清浅的月光落在他半睁着的眼眸上,像是为其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幕,透着死亡的气息所带来的,残忍、却又独具特色的美。
不断流逝着的鲜血,携带走了他体内仅剩不多的温度。
金木研死死的捂着被捅了个对穿的腹部,疼痛使他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甚至连挪动分毫的力气都没有了。
“救...救救我......谁来...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