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贵将低头望了眼左手提着的手提箱，后平淡的将视线放在了人定格在欣慰表情的脸上。

“不过，大概不会再用了吧。”

柳生还没反应过来人话语意义的时候，有马贵将便先一步提着手提箱消失在了走廊的那端，回过神的柳生望着有马贵将离去的背影，困恼的挠着一把把掉的头发，怎么都想不懂这些大人物心理的想法。

有马特等是对新的库因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洁净的白色布帛包裹着这个崭新的手提箱，有马贵将轻抚过手提箱上精致的纹样，将手提箱放在了他所能触碰到的最角落，封存在了那片隔绝了阳光的寂静的地方。

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有马贵将抬眸目视着落地窗外高升的太阳，阳光直射在他灰白色的瞳孔上，却丝毫未能激起任何正常的生理性反应。半晌，他抬手遮住了眼眸，苍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明情绪的浅淡弧度。

啊，当然。

“执念太深，也不是件好事。”

......

『如果你的存在即是噩梦，那么我期望着永远不要醒来。』

......

【伊森！你给我醒过来！伊森——你怎么能——！你怎么敢因为那个卑微的半人类去主动寻死啊啊！！】

意识昏沉之间，伊森岚只听见了传来的几声细碎的咒骂，却也足够让他沉睡的精神寻找到了一丝突破点。

“闭......嘴......。”

他艰难的发出了几个断音，浑身疼的像被鸣神最大功率轮了一遍一样，他单动一下都感觉骨头近乎散架。

半死不活的躺在原地等待着恢复，伊森岚疼的头昏脑胀的眯着眼，盯着视野可及的高耸的建筑物发呆。

突然他猛地睁大了眼，他眼前的不是库因克实验室的天花板，也不是库克利亚黑暗的牢笼，而是他们最熟悉，也最遥不可及的……澄澈的天空。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马贵将没有杀了他，反而放了他？

伊森岚捂着眼睛低笑了一声。

他自己都不信。有马贵将要是能放过他，CCG都能和喰种手拉手的友好相处。

【心脏被搅碎，赫包被生生挖了出来的......那种疼痛感，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

略有些扩散的瞳孔骤然紧缩，顾不上身体的抗议，伊森岚猛地坐起了身子，血液上涌上空荡的大脑，猩红的赫眼在黑暗中不安定的颤动着。

他忘记了什么......？

【啊......真可怜。】

——死在我的手上吧。

暗色的骨骼覆盖过半面，血丝沿着他微扬着扭曲弧度的唇角溢出，滴落瞬间便无声消散在空中。他轻柔的从身后拥过人的脖颈，抚上伊森岚完好无损的左胸口。

话语间却是带着无可掩盖的恶意与欢愉。

【你已经死了呀，伊森。】

碎裂成粉末状稀零散落的面具后，赫然是一副与伊森岚相差无二的面容。

或许还有些细微的不同，但伊森岚一眼就能够看出，那是他二十二岁初成为半赫者时所残存的模样，直到他进化为赫者，这个幻影却仍旧没有消失。

与获得到的强大力量所相对照的，这个叨扰的噩梦也一直如影随形。吞噬过多赫子带来的精神干扰所产生的后遗症，是所有进化为半赫者的喰种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我......还活着。”

他的身体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不如说健康的让他感到诧异，方才钻心的疼痛仿佛梦境一般，但这无一不显露出，他仍活着的这个事实。

半赫者模样的残留人格静静的蹲在了他的面前，伊森岚微抬起头，便能看见他赤裸着的猩红赫眼。

【看看你的周围吧，伊森。】

他说话很轻，带着一抹很奇特的韵味，拨动着人的心弦。他无疑是最好的诱导者，伊森岚有些恍惚的望着周遭与记忆中的荒芜格格不入的和平场景。

他的视线被远处电子屏所吸引，喰种优异的视力足以让他看清其角落缀着的一行日期。

“六月......十四日......”

他的瞳孔紧缩成了一道尖厉的弧度。

那件事发生，是在十二月。

距离现在五年后的，十二月二十日。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啊。】

他......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