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口酒用手指将祂的眼泪轻轻拭去,捧着祂的脸温声安抚。
被送进实验室前再怎么凶,也不过是个6岁的孩子而已,被哄一哄,就睁着圆润的,含着泪的眼睛,小声地抱怨:
“……好疼。”
睫毛被泪水打湿,像是一把挺翘的羽扇,忽闪忽闪的。
刚刚扎过针的血管已经青了起来,盘桓在白皙的手臂上,像一条狰狞的蛇。
小孩子肉嫩是这样的。
之前经营过一家小诊所,“降伏”过天天爱和别人打架的小金毛,自己家里还养了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的利口酒很懂怎么和小孩相处。
女人握住祂冰凉的手,揉祂的后脑勺:
“好疼吗?”
“疼……疼得要死掉了。”
好吧。
正好口袋里有给明美吃剩下的糖果。
利口酒将漂亮的糖纸剥开,将粉红色的糖球喂进祂的嘴里。
——目前还没有安排药物摄入,所以暂时还不用控制饮食。
塞壬的牙口好的出奇:三两下就将坚硬的草莓硬糖嚼烂咬碎,吞进肚子里,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她。
……没有了。
“要是你听话的话,下次再给你带糖果好不好?”
“喜欢什么味道的?”
即使没有嘶喊,刚刚哭过的声音还是有点低哑:“……都可以。”
“那就橘子口味的好不好?”
前几天一起给明美买过,她不太喜欢,应该还有剩余。
香槟点点头,就算是同意了,接下来的检查一直乖乖地被抱着,不哭不闹,很配合。
祂很怕生的样子,平等的在路过每一个人的时候往她怀里躲。
“……为什么要做这些检查?”
“为了保证你身体健康。”
“我没生病。”
“未雨绸缪嘛。”
小孩环住她的脖子,默默地看着另一个被几个安保联合制伏的,和自己穿一样衣服的男人在歇斯底里的尖叫咒骂。
往利口酒怀里缩了缩。
“……祂也要做检查吗?”
“是呀,每个人都要做的。”
似是被男人吓到了,一直到走了很远,拐过拐角,祂才趴在利口酒的怀里,闷闷地开口:“……他看起来很不健康。”
利口酒安抚似的揉了揉祂的后脑勺:“不健康就更要做检查了。”
香槟乖乖地窝在她怀里,听着女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和因为说话胸腔震动的声音。
很久没有开口,久到要不是一直在进行不间断的采样,利口酒几乎都要以为祂是不是要睡着了。
“你不做吗?”
声音又轻又小,利口酒几乎没有听见:“什么?”
“你为什么不做检查呢?你不需要健康吗?”
这个问题让她有点回答不上来。
“……不,我不用。”
香槟点点头,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祂似乎对“胎儿”很感兴趣,检查结束的时候,静静地靠在利口酒的肚皮上,听她的心跳。
“妹妹?”
“也有可能是弟弟——要等他长得大一点才能知道。不过我们也没打算去查,顺其自然准备迎接惊喜。”
但是也许这种长句子对他来说有点难以理解,香槟又是点点头。
“是妹妹。”
也不知道祂是怎么确定的,但是利口酒知道,和小孩争执这种问题没有意义:“那就借你的吉言啦。”
“妹妹也要检查吗?”
利口酒几乎要怀疑,如若不是香槟实在怕生,不愿意和别人讲话,祂几乎能对所有人问一遍这个问题。
塞壬在这种地方展现出来了自己超乎寻常的执拗。
“妹妹也不用做——只有穿短袖衣服的人才要做。”
那凭什么我要做呢?
于是香槟歪着头看她,像是窗边啄食炒米时候,突然发现有人在观察自己的胆大的鸟。
“什么时候生妹妹呢?”
那个时候,沉浸在工作顺利,家中即将迎来一位新成员的利口酒没能意识到自己向恶魔抵押了灵魂:
“大概五六个月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