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干什么?
香槟被嫌弃了也不生气,对此接受良好,心安理得的当一条米虫——反正黑泽阵天天就没有不嫌弃祂的时候。
正好也差不多做成了,趁着盖上盖子焖几分钟的空挡,黑泽阵把剩下的牛奶塞进祂手里,自己去开门,细细叮嘱了清单。
也算是负责香槟的连带好处,自己现在也是可以找人代理杂事了。
回来的时间刚刚好,将新鲜出锅的舒芙蕾铲进盘子里,挤上蓝莓酱,递给祂一个勺子:“一边玩去。”
反正在这里除了碍事,也没有什么用。
香槟端着盘子,挖了一小勺,松松软软的,就像是一小团云朵一样!
吹了吹,递给他:
你吃。
黑泽阵张嘴作势要咬,实际上放慢了速度,准备看看香槟又憋着什么坏。
果不其然,小孩眼瞅着他马上要吃掉第一口了,连忙抽手将勺子带蛋糕一起塞进自己嘴里,把蛋糕吞进去之后,叼着空勺子:OTO
眨着小孩子特有的圆眼,细小的期待从中若隐若现,不知道究竟是在希望看到什么反应。
黑泽阵眼疾手快,趁着祂还没来得及把勺子吐出来,一把抓住勺子柄往外扯,勺子头和牙齿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利落的脆响。
小孩吓了一跳,尽管祂极力保持平静,假装黑泽阵的小伎俩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耳羽又膨了起来。
吓了一跳之后倒是老实了,呆呆地跟着他后面打转。
跟个小玩具似的。
“自己玩一会,”黑泽阵企图驱赶碍事的香槟,“吃你的去。”
香槟怔怔地,没什么反应。
……该不会是应激了吧?
黑泽阵把手在祂面前晃了晃,香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直勾勾的,然后又上手捏了捏小孩的脸。
“回神。”
行吧,看起来是应激了。
——鸟类,尤其是幼鸟多多少少有点神经质,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导致应激。
不过发生这种事也不用惊慌,不要过度干预,轻度异常的话祂自己就可以缓解,情况严重的话就需要及时药物干预。
看祂的状态,应该一会就可以自己恢复。
意识到自己玩脱了的黑泽阵有些心虚,把香槟放在沙发上,准备给祂留出一点安静的空间,自己先去清理厨房。
但是香槟不愿意自己待着,在黑泽阵转身要走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于是黑泽阵蹲下来,对上香槟有些放大的瞳孔:“跟着我?”
不说话。
……虽然平时安静了些挺好的,但是有什么事不开口也挺麻烦。
黑泽阵掰开祂的手,抽出自己的衣料,把香槟重新安置到沙发坐好,抽身进了厨房。
为了时刻观察香槟的状态,特意开着门。
于是他就看见:香槟慢慢爬下沙发,挪到厨房,闷闷地环住了他不肯撒手。
“……又怎么了?”
香槟缓了一会,现在有了些许的反应,把脸埋在他身上,跟着黑泽阵移动的时候一起慢吞吞地迈腿。
行吧。
跟着就跟着吧。
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水龙头哗啦啦的,唱着恼人的歌,算算时间,食材还需要再等一会,黑泽阵将手伸到背后,捏了捏塞壬的耳羽,于是那片柔软毛绒的东西就顺从地折过来,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小孩实在很矮,努力站直也只能环住他的腰,贴着后腰语出惊人的时候,更像是在面壁思过。
“我不叫‘香槟’。”
黑泽阵心脏漏跳了一拍,警觉自己早就预料到,一直在回避的事情现在终于要发生了。
插在墙角瓷砖缝隙里面的针孔摄像头像是在墓地上空盘旋着的鸦群,投下沉重压抑地阴影。
“闭嘴……”
“我不叫香槟,父亲的名字是克里斯蒂安·巴别,母亲是玛格丽特……”
“闭嘴!”
黑泽阵瞬间挣脱了小孩子聊胜于无的禁锢,像是一只暴起的银狼,掐住祂的下半张脸,将塞壬扑到了身后的柜门上,翅膀和木板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还有自己手臂下不容忽视的,紧紧扣在香槟颈部的秘银束缚器。
塞壬被声音吓了一跳,忽闪忽闪着眼睛,里面可以看见倒映着的,自己凶狠严厉的脸。
指尖缩紧,在小孩柔软的脸颊肉上捏了两下,算是一种无声地警告。
黑泽阵知道祂想说什么:“……这种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像是被狼吻威胁着的幼兽,小孩被吓得很乖,温顺地点点头,然后在对方放开自己之后,小心翼翼地伸开双臂,走进狼的怀里,环住他的脖子。
看在刚刚被自己威胁过的份上,黑泽阵默许了这种行为。
“被阿莲烧死了!”
扯着嗓子,语速飞快,尖叫着跑完了一辆火车,在黑泽阵伸手抓住祂的项圈,将塞壬从怀里扯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耳边隐隐回荡着的余音。
塞壬扯动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实在可怜的笑脸,讨好似的伸出耳羽蹭蹭他的手背,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还有藏在漂亮皮囊后面的,尖利的牙。
“我叫Marino Babeli。”
“我不想在这里,哥哥,你放我走吧,好不好?”